沈春乔订的包厢在回廊尽头,临着一方小小的荷塘。虽然已是深秋,塘中只剩残荷几茎,但枯黄的莲蓬和曲折的枝干在阳光下也别有一番萧疏的意境。包厢内陈设雅致,红木圆桌,青瓷餐具,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小品,透着一股低调的考究。
秋宴换上了一件剪裁合体的杏色针织连衣裙,长发用珍珠发夹松松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脸上化了淡妆,显得温婉又精致。她挽着沈春乔的胳膊走进包厢时,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小声赞叹:“乔乔姐,这地方真雅致。”
沈春乔对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今天依旧穿着那身米白色羊绒开衫,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妆容比平时更显精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同于客栈老板的、略带疏离感的优雅。她轻轻拍了拍秋宴的手背,示意她先坐。
宁瞬跟在她们身后,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换下了平日里的酒吧制服,穿了一套熨烫得笔挺的黑色西装裤和一件深灰色的高领薄毛衣,齐耳短发梳得整整齐齐,露出光洁的额头。这身打扮让她本就清冷的气质更添了几分严肃和拘谨。她沉默地拉开椅子坐下,腰背挺得笔直,目光低垂,像是在参加一场重要的商务会谈,而不是一顿姐妹间的便饭。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桌面,透露出内心的局促不安。
唐予舒最后一个到。她似乎刚处理完一个电话,推门进来时,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沉凝,手机还捏在手里。看到包厢里等待的三人,她才深吸一口气,强行换上得体的笑容,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坐下,将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面上。
“抱歉,有点事耽误了。”她对着沈春乔和秋宴点点头,目光扫过宁瞬时,也客气地颔首示意。
“没关系,姐,我们也刚到。”沈春乔温声应道,拿起桌上的青瓷茶壶,亲自给唐予舒斟了一杯温热的普洱,“先喝口茶暖暖。”
精致的菜肴很快一道道端了上来。清蒸鲈鱼腩雪白细嫩,点缀着碧绿的葱丝;蟹粉狮子头饱满圆润,汤汁金黄诱人;碧螺春虾仁晶莹剔透,带着淡淡的茶香;还有几道清爽的时令小炒,颜色搭配得赏心悦目。刘姨送来的红石榴也被切开了,红宝石般的籽粒盛在白玉盘里,像一盘散落的火焰。
“哇,看起来好好吃!”秋宴由衷地赞叹,眼睛亮晶晶的,努力活跃着气氛。她拿起公筷,先给沈春乔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腩,“乔乔姐,你多吃点,补补身子。”又转向唐予舒,热情地推荐,“予舒姐姐,你尝尝这个狮子头,听说这是他们家的招牌,特别鲜!”
唐予舒笑着道谢,拿起筷子,姿态优雅地尝了一口狮子头,点点头:“嗯,确实不错。”她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沈春乔缠着支具的右手上,语气带着关切,“小乔,手上的伤……医生怎么说?还要多久能好?”
“恢复得还行,医生说再固定两周复查看看。”沈春乔用左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勺虾仁,动作有些缓慢但还算自如,“就是不太方便,多亏了宴宴和宁瞬照顾。”
“那就好。”唐予舒点点头,似乎还想问什么。
就在这时——
“嗡……嗡……”
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伴随着沉闷的震动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突兀。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名字清晰可见——“周助理”。
唐予舒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眉头下意识地蹙起。她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沈春乔,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和无奈。
“抱歉,我接一下。”她低声说了一句,拿起手机,起身快步走到包厢外的小露台上,顺手拉上了玻璃门。
隔着玻璃,能看到她背对着包厢,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肩膀微微绷着,似乎在听对方急促地汇报着什么,偶尔快速地低声指示两句。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沈春乔握着勺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碗里那几颗晶莹的虾仁上,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一闪而逝的情绪。她沉默地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比刚才更慢了些。
秋宴和宁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秋宴轻轻叹了口气,拿起公筷,给宁瞬也夹了一个狮子头,试图打破沉默:“宁瞬,你也尝尝,真的好吃。”
宁瞬低低地“嗯”了一声,拿起筷子,默默地将狮子头夹到自己碗里,却没有立刻吃,目光若有所思地瞟向露台上那个模糊的背影。
这顿饭,就在这种断断续续的节奏中进行着。每当话题刚刚热络一点,唐予舒的手机就像设定好的闹钟,总会不合时宜地响起。有时是公司下属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