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检查一下
    窗外,雨声不知何时已悄然止歇。天色不再是浓得化不开的墨黑,而是透出一种被水洗过、带着灰蓝的蒙蒙亮色。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混合着泥土腥气和草木清冽的潮湿味道,冰冷而清新。

    秋宴几乎一夜未眠。

    她就蜷在那张铺着软垫的扶手椅里,身体僵硬酸痛,意识却始终悬在浅眠的边缘。每一次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每一次床上沈春乔在睡梦中因疼痛而发出的极细微的抽气或翻身,都像无形的细线,瞬间将她紧绷的神经扯回清醒状态。她无数次借着壁灯微弱的光线,确认床上的人是否安好。沈春乔睡得很沉,但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舒展,偶尔会无意识地蜷缩起受伤的右手,将它小心地护在身前。

    当天光终于透过未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朦胧的光带时,秋宴才感到一丝沉重的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她揉了揉干涩发红的眼睛,轻手轻脚地站起身,走到床边。沈春乔依旧睡着,脸色比昨夜好了一些,但依旧苍白。那些涂了药膏的伤痕在晨光熹微中显得格外刺目。

    秋宴的心又揪紧了。她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走进浴室,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试图驱散脸上的倦意和心底挥之不去的担忧。她得打起精神来。

    当她端着一杯温水和医生开的消炎药再次回到床边时,沈春乔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眸,此刻带着初醒的迷茫和一丝未散尽的疲惫,像蒙着一层薄雾的湖泊。

    “醒了?”秋宴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清晨的宁静,“感觉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

    沈春乔的目光缓缓聚焦,落在秋宴写满关切和一夜未眠痕迹的脸上。她试图扯出一个笑容,但牵扯到背上的伤口,让她轻轻吸了口气。“还好……”声音依旧沙哑,带着浓浓的睡意,“就是……全身都像被拆开重组了一遍。”她试着动了动,立刻牵扯到手臂和膝盖的伤处,眉头蹙了起来。

    “别乱动!”秋宴立刻放下水杯,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动作却异常轻柔,“先吃药。然后我们去医院,必须拍片子看看你的手。”

    “医院……”沈春乔微微蹙眉,似乎有些抗拒,“没那么严重吧?就是摔了一下……”

    “沈春乔!”秋宴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带着压抑了一夜的焦虑和不容反驳的强硬,“你那只小指头昨晚肿成什么样了?还弯着!万一是骨折呢?你想让它长歪吗?”她的眼圈又有些泛红,像只炸毛却又强忍委屈的小兽,“你昨晚……你昨晚那个样子……”后面的话,又被翻涌上来的后怕堵在了喉咙里。

    沈春乔看着她瞬间泛红的眼圈和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与坚持,那点小小的抗拒瞬间烟消云散。心口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酸。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顺从地就着秋宴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下温水,吞下了药片。

    “好,听你的。”她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不过,”她抬眼看向秋宴,那双带着薄雾的湖泊里漾开一丝微弱的、熟悉的狡黠,“你得负责当我的拐杖和司机,秋老师。”

    秋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秋老师”称呼弄得一愣,随即紧绷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都这样了还有心思贫嘴!快起来,我帮你换衣服。”

    帮沈春乔换衣服的过程又是一场小心翼翼的战斗。避开伤口,动作轻柔,每一次衣料的摩擦都让秋宴的心提到嗓子眼,生怕弄疼了她。沈春乔倒是很配合,像个听话的病人,只是偶尔因为疼痛而微微蹙眉时,会让秋宴的动作瞬间僵住。

    终于收拾妥当,秋宴几乎是半抱着将沈春乔扶下楼。清晨的客栈大堂弥漫着一种雨后初霁的宁静,空气中飘散着厨房传来的、熬煮米粥的淡淡清香。宁瞬正站在吧台后面,低头擦拭着杯子。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

    视线瞬间撞上被秋宴小心翼翼搀扶着的沈春乔。宁瞬握着杯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飞快地从沈春乔苍白的脸、缠着纱布的右手小指、行动间明显带着滞涩的双腿上一一掠过。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自责,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更深沉的东西。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最终只化作一句干涩的问候:

    “……沈老板,早。”声音绷得紧紧的。

    沈春乔停下脚步,对着宁瞬的方向,努力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早,宁瞬。”她的目光落在宁瞬明显带着黑眼圈和憔悴的脸上,语气带着一丝了然和安抚,“昨晚没睡好?别担心,我没事,就是去趟医院检查一下。”

    “嗯。”宁瞬低低应了一声,避开了沈春乔的目光,视线落在沈春乔缠着纱布的手指上,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她放下杯子,快步从吧台后面绕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保温杯和一个印着药房标志的纸袋。

    “这个……拿着。”她将保温杯塞到秋宴手里,动作有些生硬,目光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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