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今天的大堂异常安静。只有宁瞬一个人,坐在前台后面那张高脚凳上,低着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着,百无聊赖的样子。吧台锃亮,地面光洁,绿植的叶子在晨光中舒展,一切都井井有条,唯独少了那个让这一切鲜活起来的中心。
一种奇异的、空落落的感觉,毫无预兆地攫住了秋宴的心。像一脚踏空,又像乐章里缺失了最重要的主旋律。她脚步顿住,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宁瞬姐,”秋宴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乔乔姐呢?还没起吗?”她下意识地朝沈春乔房间的方向张望。
宁瞬抬起头,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秋宴脸上。她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只是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似乎对秋宴这理所当然的询问有些意外。“沈老板?她有事,一大早就出去了。”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出去了?”秋宴的心莫名地揪紧了一下,“去哪了?客栈有什么事吗?”她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台靠了靠。
“没说具体。”宁瞬耸耸肩,重新低下头看手机,手指继续滑动,“就说去趟卫生院办点事。”她的态度很随意,仿佛沈春乔去卫生院就像去隔壁小卖部买瓶水一样寻常。
卫生院?办事?秋宴的眉头蹙了起来。沈春乔昨晚还好好的,一起在院子里看星星,听她吹那个海螺,虽然吹得有点走调……难道是客栈谁生病了?还是……她自己不舒服?宁瞬这反应,好像完全没当回事?
一种混杂着担忧和莫名烦躁的情绪在秋宴心底滋生。她站在空荡荡的大堂中央,看着窗外明媚却显得格外刺眼的晨光,只觉得心头那块空落落的地方,被一种名为“未知”的酸涩感填满了。不行,得去看看。
“宁瞬姐,卫生院……怎么走?”秋宴的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绷。
宁瞬再次抬起头,这次,她的目光在秋宴脸上停留的时间长了些,带着一丝探究和了然。她没多问,只是言简意赅地指了路:“出门左拐,沿着椰林路一直走,看到蓝色十字标志就是。”
“谢谢!”秋宴得到答案,几乎是立刻转身,连拖鞋都忘了换,快步冲出了客栈大门。清晨微凉的风拂过脸颊,却吹不散心头的焦灼。
沿着宁瞬指的路,穿过清晨宁静的、带着草木清香的椰林小道,秋宴脚步匆匆。卫生院那蓝色的十字标志很快出现在视野里。这是一栋不大的白色二层小楼,院子里种着几棵高大的棕榈树,环境还算整洁安静。
推开那扇刷着绿漆的玻璃门,一股消毒水混合着药味的特有气息扑面而来。大厅里人不多,只有几个等待的老人和抱着孩子的妇女。秋宴的目光急切地扫过挂号处、诊室门口……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有些茫然,心头的焦灼更甚。正犹豫着要不要去问护士,视线无意间扫向通往后面输液室的走廊。
就在那条光线稍显昏暗的走廊长椅上,一个穿着米白色亚麻衬衫的身影,安静地靠坐着。
是沈春乔!
她微微歪着头,眼睛闭着,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脸色带着一丝不寻常的苍白。一条细细的输液管连接着她放在扶手上的左手手背,透明的液体正缓慢地滴入她的血管。她似乎睡着了,呼吸很轻,整个人透出一种罕见的、毫无防备的脆弱感。
秋宴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担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放轻脚步,几乎是屏着呼吸,一步一步地走近。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药液滴落的细微声响和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她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坐在了沈春乔旁边的空位上。距离很近,她能清晰地看到沈春乔眼下的淡淡青影,看到她微微干燥的嘴唇,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比平时略高一些的体温,混合着消毒水味和她本身那股淡淡的椰子清香。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秋宴胸腔里翻涌。有找到她的如释重负,有看到她生病输液的揪心疼痛,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想要守护这份脆弱的冲动。她静静地坐着,目光描摹着沈春乔沉睡的侧脸,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
也许是因为旁边多了个人,也许是因为那专注的注视。沈春乔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含着温煦笑意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带着初醒的迷茫和一丝倦怠的水汽,显得有些失焦。她似乎花了几秒钟才辨认出身旁的人是谁。
当看清是秋宴时,沈春乔眼底的迷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讶、了然和一丝……促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