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最美好的初遇
    秋宴觉得自己快吐了。

    胃袋在狭小的空间里翻江倒海,每一次颠簸都像要把五脏六腑从喉咙里颠出来。头晕得像被塞进了一台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围乘客的交谈声、小孩的哭闹声、车载电视里聒噪的广告声……全都搅合成一片混沌模糊的背景噪音,扭曲着钻进她发胀的太阳穴。

    最要命的是那浓得化不开的烟味。劣质烟草混合着汗味、食物发酵的酸腐气,像一只只油腻的手,死死捂住她的口鼻。她一直憋着气,胸口闷得发痛,每一次不得不换气时,都像被迫吸进一口毒雾,引得胃里又是一阵抽搐。想去开窗透口气……手刚摸到窗框,心就凉了半截——那扇布满污渍的推拉窗纹丝不动,锁扣锈死了。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在这片浑浊的炼狱里时,一个带着浓重口音、含混不清的声音从前排传来:“海四到了!”

    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秋宴几乎是瞬间从半昏厥的状态弹坐起来,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所有不适。她一把抓起靠在脚边、装着宝贝木吉他的琴包,另一只手胡乱拎起沉重的行李箱,跌跌撞撞地拨开过道上碍事的包裹和乘客的腿,在司机不耐烦的催促声和周围抱怨的目光中,狼狈不堪地冲下了那辆令人窒息的大巴车。

    双脚终于踏上坚实的地面,带着海腥味的清凉空气猛地灌入肺腑!

    “呼——咳咳……”秋宴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贪婪地、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氧气冲刷着被污染的肺泡,眩晕感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那辆折磨了她几个小时的大巴车喷出一股黑烟,摇摇晃晃地开走了,卷起一阵尘土。

    世界终于清静了。

    秋宴直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轻盈的海风带着特有的微咸湿意,温柔地拂过她汗湿的脸颊,像一只无形的手抚平了她紧绷的神经。风中还夹杂着某种清甜的花香,若有若无,却异常动人。视线所及,是蜿蜒向远处、被高大椰子树和不知名热带花木掩映的柏油路,路的尽头似乎能看到一片跳跃的蔚蓝。天空是澄澈的碧蓝,几缕薄云像被随意撕扯开的棉絮,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真美好啊……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眼前如画景致带来的冲击,让秋宴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想把这一刻记录下来。

    空的?

    右边裤子口袋空空如也!

    心脏猛地一沉!她不死心,飞快地摸向左边口袋,又去翻随身小包的夹层……没有!哪里都没有!

    手机呢?

    手机!

    秋宴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冷汗“唰”地一下从后背冒了出来。她从来不是丢三落四的人!一定是刚才晕车晕得天旋地转,下车又太匆忙……掉在车上了?还是掉在附近了?

    冷静!必须冷静!

    她强迫自己压下瞬间涌上的巨大恐慌,将沉重的琴包甩到背上,吉他坚硬的棱角硌着肩胛骨带来一丝刺痛,反而让她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瞬。她拎起行李箱,目光如同探照灯,焦急地扫视着脚下坑洼不平的地面,以及刚才大巴车短暂停靠过的区域。她弯着腰,像个寻宝的人,仔仔细细地搜寻着每一寸土地,连石头缝都不放过。

    没有。什么都没有。回应她的,只有被风吹落的几片零落的粉白色花瓣,打着旋儿落在她沾满尘土的鞋面上。

    一种巨大的、混杂着懊恼、无助和深深疲惫的沮丧感,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她从头到脚淹没。所有的力气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干了。她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抱着膝盖,慢慢地、颓然地蹲了下去。额头抵在冰冷的膝盖上,行李箱歪倒在脚边。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沉重而混乱的呼吸声,还有远处海浪单调的、永无止境的哗哗声。晕车的后遗症和丢失重要物品的打击,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只想就这么蹲着,一直蹲下去……

    一片纯白的花瓣,轻轻飘落在她面前沾着灰尘的地面上。

    紧接着,是一朵完整的、带着露水、洁白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玫瑰花。

    那朵花静静地悬停在她低垂的视线前方,花茎被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捏着。

    “还好吗?”

    一个声音响起,像山涧清泉滴落在光滑的鹅卵石上,温润、清澈,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瞬间穿透了秋宴混沌的思绪。

    嗯?秋宴迟钝地反应了足足一秒,才意识到这个温柔的声音是在对她说话。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顺着那朵洁白的玫瑰花,视线缓缓上移。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有些刺眼。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然后,看清了逆光中站立的身影。

    呼吸,在那一刻,似乎停滞了。

    好美。

    秋宴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在疯狂回响。她曾在五光十色的娱乐圈短暂停留,见过无数被精心雕琢的美丽面孔,或明艳,或清冷,或妩媚。可眼前这张脸,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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