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 人皇一面下令严查百姓大规模染病一事,一面向祁连山出兵施压,逼迫以连济为首的修士们向他臣服。
六月初, 慕岑禀明大祭司漱玉身亡, 且一并递上了由她继承祭司阁的请奏, 但人皇未做批复。
月半, 有四位起义者揭竿而起, 自立为王, 放言称百姓染病乃是楚皇无能, 要求楚氏一族立即滚下帝位。
其中不乏之前深受皇帝器重的将领。
起义者中亦有头疼脑热的百姓,本该缓慢行军, 但他们振臂一呼, 竟有多个城池开门迎接, 以至于在短短半月里便有剑指玉京之势。
人皇大惊, 连夜任命慕岑为新一任大祭司,并将周边城池的兵力全部抽调到身边, 拱卫玉京。
七月的第一日,大祭司慕岑向各城发布谕告, 劝起义者收兵进京、共商大业,言辞间恩威并施, 既通情,也达理。
回答她的只有一句话。
“楚氏无德无能,得位不正,人人得而诛之。”
失去“仙力”的祭司阁毫无威压可言,起义军将谕告当作檄文踩在脚下, 一路过五关斩六将, 势如破竹, 传入金銮殿的战报一日比一日频繁。
人皇病急乱投医,一改往日面目,开始与祁连山和妖族谈和,试图以这两方为援。
妖主怀姜一个字也没有回复,反而让小妖们遁入山林避难,摆明了不愿参与这场乱战。
八月中,一年中最热的日子。
连济凝风为箭,当场射杀了围困祁连山的带队将领,向人皇宣告了自己的立场。
这一箭,意味着新的修炼体系正式面世。
……
乌临城离玉京太远,并未被卷入战火之中,只是来了许多避难的百姓。
陆吾每日都去街头打听最新的消息,当成八卦讲给药堂的众人听。
谐织敲他的头:“死了那么多人,你高兴什么?”
陆吾倒也谈不上高兴,只觉得凡人变脸变得太快,挺有意思。今日能与这个为敌,明日又能和那个谈和。
他坐在柜台上荡着脚:“皇帝总以为自己受祭司阁桎梏已久,却不知离开漱玉的庇护,楚氏一文不值。”
谐织向外看了一会,死气甚嚣尘上,两仪天平却未给出警示,想来过不了多久,天地间将会迎来大规模的新生。
仙界是生不出孩子的,人间又受战火拖累,只能是妖族了。
如果他们生的多了,生机压过死气,或许仙界不必再镇在人间,能回到九重天之上。
陆吾见她面有忧虑,从自己的糖袋里找个颗最甜的,塞进她嘴里。
“你在担心燕溪山吗?”
陆吾咬着糖,一边说:“他只是去祁连山听坛会,又不是帮那些起义军打天下。再说了,那么多人跟他一起呢。”
前几日,祁连山以宗门的名义广发请柬,邀请所有掌控了新力量的“道友”共赴宴会。
很显然,他们想借此恢复昔日万宗同在的盛况。而这第一步,便是召集众人,集思广益,修订出新的修炼手册。
比起细究力量的来源,将其握在手里,才是重中之重。
陆吾说到一半,伸头朝楼上看去,确认知微的房门是紧闭着后,压低声音和谐织议论:“沈持筠还没醒?”
谐织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张请柬,两指夹着摇了摇:“给他的请柬还在这呢。”
“沈持筠太弱了。”陆吾无比嫌弃。
知微不准他说沈持筠的坏话,他就和谐织偷偷说。
“还不如燕溪山。”
谐织不乐意了,一巴掌拍在陆吾手臂上:“说他就说他,扯溪山干什么。”
陆吾将袋子里的糖一口气全倒进嘴里,故意嚼得咔咔响,以示自己的不满。
而被两人议论的沈持筠,此刻正躺在三楼客房里。
纱帐半掩着,在床内圈出一片令人安心的昏暗空间。
沈持筠缓缓睁开眼,盯着头顶纱帐的绣花看了好一会,意识方才回笼。
身旁有熟悉的温度,是知微。他侧身去搂人,想离她更近。
胸口顺利靠近,下一步却遭到了某种阻碍。有什么东西挡在他腹前,不大不小地隔在两人之间,是软枕还是被角?
沈持筠不甚清明地顺着那弧度摸索过去,想将那碍事的物什拨开。
指尖传来的触感……饱满,紧绷,还带着皮肤的弹性。
与此同时,意识传来反馈,他摸到了自己的肚子。
沈持筠猛地睁大眼,睡意瞬间灰飞烟灭。他维持着半搂的姿势僵在那里,视线缓慢下移,落在自己身上。
单薄的里衣之下,小腹处隆起一个清晰的弧度,将他原本平坦紧实的腰腹轮廓彻底破坏。
知微的手臂正搭在他侧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