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肥皂厂的职工中,有子女下乡的没占到三分之二,也有一半。
这么多人提意见,厂长也扛不住,到第四次招工就不限制下乡还是留城了。高美虹的儿子陈爱华,就是这次招工回城的。
再到年后举行的第五次招工,名额依然有二十多个,招工范围也进一步放宽,不再局限于职工家属。
所以消息出来,余冬雪立刻给远在边疆插队的余春雨写了封信,让她借着探亲回来,如果能考上,她后面也不用再回去了。
余春雨回来那天是周日,余冬雪和陆骁带着陶陶去接她。
虽然去边疆后余春雨再没有回来,但因为姐妹俩经常通信,互相寄吃的,陶陶出生后,余春雨每年还会单独给她寄一份礼物。
所以虽然没见过余春雨,但陶陶心里对这个小姨很亲近,还没到火车站,就“小姨小姨”喊上了。
一会问“小姨什么时候到呀”,一会说“小姨会不会认不出来我?”,听得余冬雪直笑,说道:“你放心吧,我给你小姨寄了你的照片,她肯定能第一时间认出你。”
陶陶放心了,但没一会又想起来:“可我没有见过小姨的照片,认不出来她怎么办呀?”
余冬雪说:“没事,妈妈认识,妈妈指给你看。”
陶陶想想觉得也行,说道:“那好吧,妈妈你要第一时间指给我看哦。”
“知道了。”
母女俩说话间,火车到了,又等几人中,出站通道的尽头出现人影。刚开始只有几个人,慢慢变成十几,几十。
但余冬雪一直没有看到余春雨,心里不免有些着急,看看手表说:“应该是这一趟车啊,怎么还没出来?不会是出事了吧?”
陆骁安慰道:“应该不会,人还没走完,说不定她行李多,落在后面了。”
“希望如此吧。”
一直仰着头听他们交流的陶陶听到这里,眨了眨眼睛问:“妈妈,小姨不来了吗?”
“没……”
余冬雪刚开口,视线里出现一个人影,眼睛一亮道:“来了。”
“在哪里?”
出站口这边已经没什么人,但因为为了栅栏,陶陶觉得阻挡了视线,蹦两下就伸手要抱。
陆骁把她抱起来,她刚坐稳,便东张西望起来,直到余冬雪指着尽头的人影说在那里,她才兴高采烈道:“我看到了。”
话落便挥舞起双手,大声喊:“小姨!小姨!”
通道尽头的人本来走得很慢,听到这声音停住脚步,看了一会,抬手挥了挥才加快脚步。
到了近前,模样渐渐清晰。
确实是余春雨。
但和几年前下乡时比起来,她长高了许多,皮肤也糙了、黑了。当然模样还是漂亮的,脸上满是笑容喊了声姐和姐夫,又看着陶陶问:“你就是清晏吧?”
虽然平时没什么人喊她大名,但到底四岁了,不会再像之前一样,别人喊她“清晏”,她都联系不到自己身上。
“是我是我!”陶陶用力点头,朝余春雨伸出两只手,“小姨我好想你。”
余冬雪见了说:“陶陶,你小姨坐了几天车,让她休息一会。”
“没事,坐车对我来说算休息。”余春雨说着,放下行李从陆骁怀里接过陶陶,笑道,“还挺沉。”
“她有三十多斤。”余冬雪拿起余春雨的包说。
余春雨问:“个头高吧?”
“有一米一了。”
“以后肯定是个大高个。”
陶陶插话说:“我是我们班最高的!”
余春雨捧场道:“哇!这么厉害呀。”
陶陶翘起下巴:“嗯哼。”
走出火车站,余冬雪问:“你回来的事,跟咱们说了吗?”
听她提起林桂兰,余春雨脸上笑容淡下来:“没有,我请了半个月假,来回就要一星期,没多少时间。等考试结果出来,没考上我就直接回去。”
余冬雪问:“那这几天呢?你打算住哪?”
“我手里有钱,可以住招待所。”
余冬雪看出来了,余春雨心里还有疙瘩。
但这不能怪她小气,大方是受尽偏爱的人才能有的,被牺牲的难免耿耿于怀。她是现在过得好,否则心里也说不定有怨气。
余冬雪说:“住我家去吧。”
余春雨连忙说:“姐不用……”
“没得商量,我是你姐,不在荣城就算了,我在这里,能让你住招待所?”
余冬雪眉毛一竖,但说完脸上就露了笑,说道,“放心,你姐夫现在是团长了,新分了房,现在住的有三间屋,有你睡觉的地方。”
又给陶陶使眼色,小姑娘机灵得很,一看妈妈的眼神,就抱着小姨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