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8)
    今日山闵的到来,像是一盆冷水浇醒了李绮的头脑。

    她从镜子里看见身上的吻痕掐痕,也看见藏金阁外的飞鸟。

    脑海里总是想起她的曾经,哪怕落魄,也始终是掌控全局的那一个。无论是谁,只要她愿意,那么在她手里都可以沦为被她利用的工具。

    不说多么辉煌,至少她曾经是站在支配位置的。

    可如今呢。

    她成了一个以前是她手下败将的阶下囚。

    她想着这些,愈发觉着不能再这么被冯斯疾困下去,她还有许多事未做。

    李绮抬起一截皓白的手腕,对柳暗花明招招手:“你们过来。”

    柳暗把皂角放在汤池边上的小几上,花明将李绮干爽的衣裳搭在木架上,垂头跟在柳暗身后,走到李绮的左右驻足,异口同声喊了声:“县主。”

    李绮齐锁骨一下的身子都没入水中,她趴在汤池边上,只露出洁白如玉的双肩和细长的手臂,冲站在岸边的柳暗花明勾了勾手指:“下来呀,我又不会吃人,站那么远干什么?”

    柳暗花明为难地对视一眼,只犹豫了须臾,便一前一后走下汤池。

    李绮看见热水渐渐没过她二人,胸前的衣裳湿透了,紧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她们抽条的身姿来。

    这么一看柳暗的身姿更为透彻、明显,她的身高、胖瘦,就连胸前那两团鼓起的弧度都与李绮相差无几。

    李绮自知鲜少在藏金阁下露面,冯斯疾找来的那些人只见过她一两回,不一定能记住她。

    至少李绮认为,自己还没有美到让人过目难忘的地步。

    柳暗花明一走近,李绮立时扑水而起,两只手分别重击了一下二人的后颈,只见两人白眼一翻,昏在了池水中。

    李绮两手提起柳暗花明的后领,使力将她们往外拖,随着哗啦一声响起,李绮将两人推到了岸上,自己也走了出去。

    她蹲在柳暗身边,手脚麻利地脱下她的衣裳,穿在自己身上。

    又将自己的衣裳给她套上,把她抱去床榻上,盖上被褥,手动给她翻身面向床榻里侧,从外面看,还真看不出来她是柳暗。

    李绮把头发上的水汽绞干,随即拉开房门,低着头出去。

    青兰还没回来,门外守着那五六个武夫,背对着门值守。

    李绮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他们看不见脸,只能看见她那‘柳暗’的背影。

    十一层的木梯真是难走,咚咚咚的声音也仿佛敲击在李绮的心上,令她没由来的紧张,生怕冯斯疾或是青兰突然回来。

    她低着头好不容易走到楼下的院子里,看见七八队伍在来回巡逻,每一个都腰佩弯道,眉目凶狠,步伐沉稳又有力,一看就是常年习武之人。

    李绮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这么多人,她可不是对手。

    她猫着腰,躲在四季常青的灌木丛后,脚下是新抽的野花骨朵,她随手扯下一两朵,在指尖碾出汁水,胡乱地将汁水往脸上抹了抹。

    随即盯紧他们巡逻的错开时间,猫腰低头,快速走过。

    走出院门,外头还有一拨人在守,但都是背对着她的,她就这么畅通无阻走出去。

    有个人看见她的背影,喊了一声:“柳暗姐姐今日心情不佳?往日你出门可都是会和兄弟几个打招呼的。”

    李绮顿住脚,不敢回头,想要学柳暗的方式说话,却蓦然发现自己没怎么听柳暗说过话。

    “柳暗姐姐怎么不说话?”身后那小哥疑惑地问,说着就走上前来,想要看她。

    李绮听着逼近的脚步声,急得捏紧嗓子粗嘎地道:“我不小心染了风寒,嗓子疼,不想说话。我得去给县主抓药去,若是耽误了,你我都担待不起。”

    那小哥停下来,他也知道这两日县主不舒服,一直都是柳暗去抓的药。

    若是迟了,那冯大人定然是要怪罪的。

    他也不敢拉着人聊天了,就那么看着她的背影说:“好姐姐,定然是照顾病中的县主,也染了寒。那你快去,也给你自己抓一副药,瞧你那嗓子,都哑得不像你了。”

    李绮埋着头,匆匆离去。

    她担心冯斯疾后头来抓自己,会用平安村威胁,所以她第一个去了平安村。

    没有马,徒步而行,等到村子的时候,她的双腿酸痛不堪,圆满的额头也出了一层汗。

    她到了云婆家门前,不急着进去,先站在廊下躲阴,一面拂袖擦去额头和发鬓的汗水。

    抬头看,天空阴沉沉的,早春尚且春寒,但走了这么一路过来,李绮还是些热,白皙的面颊也出两团红晕。

    “县主?你回来了?”山闵提着扫帚出来,准备打扫院子,一眼瞧见廊下的李绮,又惊又喜,“你走回来的?看你热的,怎么不进屋,快进来我给你倒一碗水。”

    山闵丢开扫帚,开心地奔进屋里,倒了一碗满满的凉水递给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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