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感言下台、回复来自四面八方的祝贺、散场给等在外面的粉丝签名、分享喜悦、跟着剧组就近找了个小酒馆庆祝、最后回到下榻的酒店——这两个小时里, 舒见葳既平静又兴奋。
平静得像是习惯了一样把这些事情办得井井有条,兴奋得直到进了房间,还觉得脚步是飘的。
没关系,梁裕川接住了她, 他靠在房门上, 她又倚靠在他身上。
一切喧嚣被隔绝在外, 这本该是个接吻与缠绵的好时机, 但他们只是这样相拥, 静静地听着彼此起伏的心跳。
“你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 舒见葳先开了口。
“怎么抢我的台词?”梁裕川蹭了蹭她的发顶,“我在想,你在想什么。”
“我想睡觉。”舒见葳说。
“真的?”梁裕川轻笑,“睡得着吗?连阿姨都开心得睡不着呢。”
刚到酒店时,舒见葳给舒秋华报了个平安,国内都四五点了吧, 舒秋华竟然一收到她的消息就回了个电话过来。
很多人都没睡, 刘童这些朋友是, 曾岚也是, 她当时就发了短信来,刚刚也转发了舒见葳的微博公开祝贺。
大家都在为舒见葳开心,更何况她自己?她要是能睡得着, 他梁裕川就跟她姓。
“你有什么损失?”舒见葳听他信誓旦旦地说出这种话, 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我都怕你待会儿给我下安眠药了。”
“不会的,我讲究顺其自然。”梁裕川抱起她,一路走到浴室,“好了, 洗个澡,我们好好休息吧。”
舒见葳忙了一天,获奖的情绪波动也大,他不想闹她,放下她就准备离开,去另一个浴室洗漱。
却不想,他侧过身,一只脚都还没踏出去,就又被拉了回来。
舒见葳扯着梁裕川的领带,力道很大,以至于他不受控制地倾过来时,将她也逼得后退,靠在了盥洗台上。
但她毫无慌乱之色,勾住他的脖子就亲了上去。
口红依次沾到了梁裕川的嘴唇、下巴、喉结、领口、锁骨上,颜色越来越淡,直至一点也无。
但痕迹却没有因此消失,反而似乎更鲜艳,也更难消除……
“不公平。”梁裕川不甘示弱地回吻,但嘴唇只能轻轻地在她颈侧的肌肤上游离。
“怎么了?”舒见葳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挑衅,“你又没地方告状。”
“确定吗?”梁裕川又回过去亲了一下她的唇,抬起头问她,“我们是明天早上的飞机。”
《危险的证人》里的“证人”就是舒见葳的角色,可见她的戏份多吃重,排出一周多的假已是不易,再不回去通告就要开天窗了,颁奖典礼他们之前就定下航班,不管拿什么奖,都得按时回香江。
“嗯。”舒见葳轻声说,“你不是说我睡不着吗,那我找点事做啊。”
其实,她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压不下去的兴奋,也有些暂时想不通的问题在脑海里盘旋……
过了今晚,她的人生会发生什么变化?
她是应该狂一下,还是应该保持冷静克制?
她不是一个谦虚自卑的人,她也悄悄幻想过靠《浮萍》拿下影后,只不过那个舞台是在金鹤,金鹿或者紫荆。
大中华区有三个电影奖项,每年会诞生三个影后,算起来并没有那么遥不可及,不是吗?
可她一下子就拿到了柏林——诸多演技卓越的前辈也未曾触及的荣誉,世界上许许多多的同行终其一生追求的目标。
这也同样可能是她这辈子能拿到的最大的一个奖。她在还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似乎就已经走到了巅峰。
那么以后呢?她要带着怎样的目标继续下去?
当兴奋到了顶点,巨大的满足过后,她无可避免地产生了这种虚无感。
梁裕川知道舒见葳并不专心,可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借题发挥,而是配合她,陪她玩闹,消耗她的精力。
没关系,反正在私人飞机上也会有足够多的休息时间,并且没有外人打扰。
“一、二、三、四……”最后,舒见葳趴在他的身上,慵懒地数着自己的“罪证”,“我好像有点过分了。”
可是她的语气并没有什么歉意,梁裕川抓住她作乱的手:“还不困?”
“你困了?”舒见葳伸手捂住他的眼睛,“那你睡吧。”
“你在想什么?”梁裕川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没有挪开,而是又问了一遍。
“想我现在的咖位,够不够在圈子里横着走。”舒见葳脸贴上他的胸口,轻轻叹息,“我感觉我要飘了。”
“那可不能飘走了。”梁裕川原本还把手枕在头下面,闻言立刻环住了她,“好不容易追到的,不会看不上我了吧?”
“对,我要找千亿富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