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看访谈时, 舒见葳仍有些心不在焉。
前半部分的主角是郑锶,聊的内容大多是关于FINDONE和她的个人生活,梁裕川在一旁很安分,时不时插两句, 也不影响两位女士的交流。
在梁裕川看来, 节目的剪辑节奏很不错, 并不乏味, 称得上有趣, 但舒见葳看了这么久, 也没什么反应,他便以为她还在想狗仔的事。
“你要真的担心,我还是买下来吧。”他说,“也没多少钱。”
“不是钱的事。”舒见葳下意识回答。
“嗯?”梁裕川不解,“那是什么?”
“不是。”舒见葳反应过来,注意力重新回到电视上, “我是说, 不是在想狗仔。”
她听着李珩将重心渐渐转向梁裕川的提问, 灵机一动, “在想,原来你中学就去英国上了,竟然中文还这么好。”
“因为妈咪和我一起去的英国。”梁裕川说, “只有我们的时候, 她还只说普通话, 不高兴说广东话。”
舒见葳:“你还要妈妈陪读啊。”
“那时候我才十一二岁,当然要妈咪陪着啊,就是雇十个保姆,也不如她——”梁裕川说得理所当然, 然后在转头看向舒见葳寻求认同时,猛地顿住了。
“对不起。”他搂着她的手紧了紧,不知道除了道歉还能说什么。
舒见葳半躺在他的怀里,虽然有一丝怅惘,却并无被戳中伤心事的愤怒。
“没关系,你说的是对的。”她轻声说,“本来就谁也比不上妈妈。”
可能是因为妈妈现在就在她家里,她想,她已经很久没有那种不甘、愤怒、心疼交织的,被姚承远形容为怨气的情绪了。
“嗯。”梁裕川蹭了蹭她的发顶,没再多说。
舒见葳倒是想起了别的,她慢悠悠地说:“那你根本不可能十几岁遇到我……”
“早知道应该来沪江的。”梁裕川的语气像是认真一般,“只要不是香江就行,在哪儿都一样。”
“香江怎么了……”舒见葳感到奇怪,继而是无语,“没见过几个香江富豪的孩子来内地上中学的。”
她不知道梁裕川竟然能睁眼说瞎话到这种程度了,以至于看着电视里,他侃侃而谈自己破釜沉舟接盘FINDONE经历的样子,她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编。
“你说的实话吗?”她索性直接问了。
“不全是,因为我不想显得太‘惨’。”梁裕川说,“我还卖了房子的。”
这和舒见葳以为的相反,她也一直当他之前说得夸张,有些诧异:“你不像是会冒这么大风险的人。”
“我承认,是有一点赌气的成分。”梁裕川握住她的手,“你把我甩了,我想到最快能够证明自己的方法就是这个。”
“你少来。”舒见葳的手肘向后轻轻捅了他一下,“之前还说都是为了自由,现在又赖上我了。”
而李珩不了解这些内幕,她的想法则更接近于大众,她问梁裕川:“你是需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吗?”
“也没有那么需要,”梁裕川回答,“换句话说,我觉得我理解的,和你们理解的能力可能有出入,我想要证明的是我有单独做事业的能力,而不是接手家族企业的能力。”
李珩反应很快:“但这恰恰同时证明了后者。”
“但我们家早就有人做到这一点了。”梁裕川说,“我不喜欢,也不是最适合的那个。”
这等同于亲口宣布退出家产争夺的话,同时惊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超出了台本的范围又怎么样,简直是天降“独家”!李珩精神都振奋了起来,她紧接着追问:“那是谁?”
“我姐姐。”梁裕川摊了摊手,“我以为大家都知道,怎么很惊讶的样子。”
“你的父亲梁先生还正值壮年。”李珩问,“但听你刚刚的意思,你们都已经决定好了?”
“只是顺其自然。”梁裕川笑了笑,“大家好像总以为我家关系很复杂,拜托,我们家才这么点儿人,没什么可争的。”
“我姐姐做她喜欢的工作,我也是,仅此而已。”他总结。
“所以坊间传言,你和家人闹了矛盾才到内地发展,也是假的?”
梁裕川挑了挑眉:“什么矛盾?我怎么不知道。”
“感情方面的?”
李珩的尾音上扬,好似很不确定,但梁裕川听出来了她的刻意。
“完全没有这回事。”他语气很是无奈,“这都什么跟什么,我们不是正经访谈吗?不要乱讲。”
“哦对,我忘了,Joseph不让问感情问题。”李珩和郑锶对视了一眼,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嗯,说什么都会上热搜,我们还是别惹麻烦了。”梁裕川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