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见葳没有回院子里去, 从花房出来,就沿着石板路径直走向东屋。
松松远远地跑过来,身后跟着sheep和kitty,三只狗一路追着她从客厅到她睡的那间客房。
关上门, 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 舒见葳才松了一口气。
松松毫不客气, 直接躺在了她的身上, 她也不觉得重, 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它的毛, 看着另外两只在房间里好奇地转悠。
小狗是这样,处不来就打架,处得来就一起玩,直白又单纯。
吕淑莲的话和表情,和北海道泡汤时曾岚的劝告交错着,一遍遍在她的脑海回响, 她这才醒悟, 曾岚是对的, 自己当时的清醒也不过是一场一厢情愿。
舒见葳放空着, 不知过了多久,茶几上的手机嗡嗡震动,她手伸过去滑了一下, 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你去哪儿啦?”梁裕川问。
不等舒见葳应答, 松松更快地“汪”了一声, 紧接着,kitty和sheep也叫起来。
“你这是在开小狗会?”梁裕川听到了,笑出声来,“会议地点是哪儿, 我也要参与。”
舒见葳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拿起来,淡淡地回道:“在房间里。”
很快,房门就被推开了,梁裕川刚进门,就被sheep和kitty扑了个正着。他蹲下去揉了揉这两只的脑袋,问舒见葳:“刚还在楼下的,怎么上来了,妈咪呢?”
“曾老师临时有事,我一个人觉得没意思,就回房间躺躺。”舒见葳面不改色地说了个谎。
“那我陪你。”梁裕川走过去,自然地亲了一下她的唇角,然后躺在了她旁边。
只不过两只狗也凑了过来,这下三个狗两个人在一处,颇有些拥挤。
“还好Kairos今年的报表算好看的,不然我又要被梁生念叨了。”梁裕川可不管有多挤,他照样揽住舒见葳,“Janice还留在那儿呢,大过年的,聊什么工作啊。”
舒见葳却想到了吕淑莲对他的安排,她迟疑了片刻,问道:“誉丰的事情,你真一点都不管吗?”
“没什么需要我插手的地方。”梁裕川靠着她,一手逗着sheep的下巴,“Janice做得很好,我也乐得自在,怎么问这个,希望我争家产吗?”
他的语气,一听就是开玩笑,舒见葳轻嗤了一声:“我才不管,好奇而已。”
梁裕川看了看她。
“怎么了?”舒见葳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又强调了一遍,“我真不管。”
“我不想争。”梁裕川突然说,“信托的股份大半都在我爹地手上,Janice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她是我妈咪带大的,关系很好,她想掌权,爹地和妈咪都不会有意见,我也不会有。”
舒见葳怔了一下:“说这个干嘛……”
“以前都没和你聊过,应该说清楚的。”梁裕川贴得更紧了些。
舒见葳思索片刻,试探地问道:“股份是不是还有很多在你奶奶那里。”
“小半吧。”梁裕川点头,“但她现在不管集团的事,大伯呃你懂的,姑姑那边方家情况又太复杂,所以她手上的那些肯定还是给我爹地,最后再从他手里分出去。”
“我当然不会什么都分不到,股权会有,信托分红也不可能低。”说着说着,他又不正经起来,“生活质量不会下降,你放心,不会被当废太子流放出去,我比大伯清醒多了。”
“我担心什么。”舒见葳轻笑一声,“我过我的日子。”
梁裕川很不满,追问道:“那我要是真没钱了,你养不养我?”
“养不起,你生活成本太高了。”舒见葳把狗往怀里搂了搂,“我只能帮你养松松。”
“顺便带我呗。”梁裕川双手环住她的腰,“就和封控那时候一样,我很好养的,跟着你住,跟着你吃。”
“……”吕淑莲的话犹在耳边,舒见葳一时沉默下来。
“嗯?”梁裕川头都抬了起来,“这么不情愿?”
“你好黏人。”舒见葳轻声说,“和我在一起这么开心?”
“开心啊。”梁裕川笑意吟吟,看着她问,“那你呢?”
舒见葳与他对视,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身影,一如来香江之前,满心满眼都是她。
“开心的。”她承认,她并非不想骗梁裕川,是不想骗自己。
吕淑莲的态度算差吗?不算,她不但全程保持了和蔼和慈爱,还承诺了很多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名分、钱财、身份地位……
只是舒见葳不喜欢。
那只要她以后不再踏入这里,不再见到吕淑莲,不用忍受这个充满了等级的氛围,这些就都不算什么。
她还是她,梁裕川还是这个活在所有人爱里的梁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