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时, 已近傍晚,车子拐进梁家大宅的时候,路灯也次第亮了起来,晕开一团暖黄色的光晕。
松松好奇地扒着车窗看外面, 汪汪叫了几声, 舒见葳揽着它, 手上的力道不由得紧了些。
“紧张吗?”梁裕川轻声问, 带着些笑意, “我第一次见你爸妈也紧张。”
舒见葳斜了他一眼:“那能一样吗?”
梁裕川握住她搭在腿上的手, 轻轻捏了捏:“你就当一样看待。”
车子在大院内刚停稳,等候许久的罗金就迎了上来。
“太太。”她刚和曾岚打过招呼,就见梁裕川已下了车,连忙道,“少爷还受着伤呢,慢慢行, 不要急。”
“没事, 都快好清了。”梁裕川一手牵过松松的绳子, 一手护着舒见葳下车, 笑道,“金姨,不用我特地介绍了吧?”
“我当然认识舒小姐啦。”罗金莞尔, “老太早就安排好, 先去她屋里吃晚饭, 先生和二小姐都已经在了。”
“这就是松松吧。”说着,她看了眼狗狗,提议道,“它的晚饭和住处也备好了, 就在sheep和kitty旁边,让阿东带它过去?”
阿东是松松熟悉的人,与其带着它去见一堆没见过的陌生人,还不如带它去狗狗的专属区,这安排确实妥帖周道。
见舒见葳微微点头,梁裕川才把绳子递给阿东。
罗金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也只笑了笑,转身在前面引路。
“中间是主宅是奶奶在住,我家住在东边栋,西边是大伯家的,再旁边,是佣人们的住处。”梁裕川牵着舒见葳,边走边给她介绍这座庄园的布局,“后面还有一片花园,狗狗们的小屋在花园里,很漂亮。”
“那边是球场?”舒见葳看到东边那栋旁边,还有一大块空地,用栏杆围着。
“是的,网球场和篮球场。”梁裕川说,“网球那里,本来想做草地场的,想想还是算了,硬地方便。”
走过这片石板路,很快就到了吕淑莲的主宅。
刚到门口,就有佣人递上了湿毛巾和干净的拖鞋,舒见葳换了鞋,一边擦手,一边悄悄打量。
这栋房子的内里,装修走的是中式繁复风,虽然很大,却因为各种装饰和摆件而不显空旷,墙上也挂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字画,大多是水墨。
梁正泓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动静,将手里的报纸放在茶几上,目光在舒见葳身上停留了一瞬后,他起身,神情温和却不见太多波澜。
坐在他身侧的梁旻真也放下了手里正在翻阅的平板,站了起来,她先朝曾岚打了声招呼:“妈咪。”
“爹地,家姐。”梁裕川唤了一声,又转头看向舒见葳,“这是舒见葳,葳葳。”
“伯父,姐姐,新年好。”舒见葳跟着上前,微微颔首。
“新年好,一路辛苦了。”梁正泓点点头,语气里没什么起伏,反而看向曾岚,轻声询问,“要先歇歇吗?”
不等曾岚回答,楼梯出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嫲嫲,大伯母。”梁裕川抬头往上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嫲嫲好大牌,姗姗来迟。”
“就知道打趣我。”吕淑莲由大儿媳陈咏晴搀扶着,慢慢下楼,“我一听你到家,就赶紧下来,你说谁牌大?”
老太太保养得宜,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乱,比照片中看着还要精神许多,要不是梁裕川提前说了,舒见葳也看不出来她已年近九十。
梁裕川两步上前,迎上去从另一边搀住她,也叫了一声大伯母。
“身体有没好点?”吕淑莲抓着他的手,在他脸上仔细看了一圈,满是心疼和关爱,“我哪经得起吓,下次不要去人多的地方了,大不了包个雪场让你玩。”
“小意思啦,有葳葳的悉心照料,我早好了。”梁裕川看向舒见葳,眨了眨眼。
吕淑莲的目光也顺着他的视线,落在了舒见葳身上。
“奶奶,新年好,我是葳葳。”舒见葳没空细想,微笑着走向前,递上礼盒,“叨扰了,这是给您带的一点心意。”
至于其他长辈和平辈的礼物,已经在金姨的安排下,提前送到了各房的住处。
吕淑莲接过,打开,是一本手抄《金刚经》。
“珞山寺住持手抄的?”梁正泓看到落款,问道。
“是。”舒见葳回答,“之前有幸拜见过。”
“有心了。”梁正泓看向吕淑莲,“昙龙同我提过,珞山风水很妙,住持与他是旧友。”
“好,好。”吕淑莲笑着打量了她一番,面上一派慈祥之色,“阿金,帮我收好。”
“哎。”罗金笑着上前,从舒见葳手里接过精致的木盒,说道,“都准备好了,现在入席吗?”
“嗯。”吕淑莲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