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见葳这一觉睡得安稳, 醒得却依然早。
她睁开眼,缓了一会儿,才慢慢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如果不是此刻身上穿着睡衣, 她都要忘了梁裕川最后还抱着她去洗了澡。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 比平常多睡了大半个小时。放下手机后, 她小心翼翼地握住梁裕川搭在她腰上的手, 试图将它挪开, 准备起床。
“嗯……”
哪怕是这样轻微的动作, 依然惊动了身后的人。
梁裕川发出一声带着鼻音的轻哼,不仅没有拿开手,还下意识一扣,将她的手抓在掌心,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
所幸他的力道不大,舒见葳轻挣了一下, 就半坐起来, 低头看向他, 柔声道:“我要起来了, 你继续睡吧。”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卧室里仍然昏暗,让困倦的人分不清昼夜。
梁裕川翻了个身, 平躺在床上。等他好不容易勉强睁开眼, 身边已经空了, 只留下一点余温。听着传来隐约的水声,他挣扎着坐起来愣了一会儿,才下床。
浴室的灯光有些刺眼,舒见葳正在刷牙, 头发随意地扎成了一个丸子头。梁裕川走过去,从背后轻轻贴上她,双手自然地住她的腰,又将下巴搁在在她的肩膀上。
这无疑打扰了舒见葳洗漱,可她现在脾气出奇地好,只是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吐掉嘴里的泡沫,含糊地问他:“怎么起来了?”
梁裕川闭着眼,鼻尖蹭了蹭她的颈侧,嘟囔着问:“今天通告很早吗?”
“没。”舒见葳拍拍他的手,示意他他放开,拧开水龙头洗脸,“习惯这个点起来了。”
梁裕川直起身,打了个哈欠,从台面上拿起自己的牙刷,一边慢悠悠地挤牙膏一边说:“我今天也去片场看看。”
他总觉得舒见葳现在的状态有点说不上来的别扭。
剧组今天的拍摄依然繁重,而属于沈随安的那一小部分,又尤其压抑。
沈随安发现了林东国害死许蔓的关键证据。
回忆里,还在上高中的沈随安就发现了林东国的产业并不正当。林东国察觉后,索性对聪颖的女儿坦白了自己的过往,但当时,他也笃定地和她说:“毒这种脏东西,我们是不碰的。”
她信了。后来,许蔓刚死的时候,她也能看出来,林东国对许蔓死于吸毒这件事是感到鄙夷的,只是碍于许蔓是她的朋友,他没有直白地表现出来。
沈随安理解他的鄙夷,甚至因此而感到不堪。她有无数个瞬间后悔过,是不是该直接给许蔓钱,哪怕让她靠着毒品活着,但转念又会想,也许死了才是解脱。
然而,当那一叠证据摆在她的面前,告诉她,许蔓染上毒瘾,都是林东国的手笔,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恶心。
她一直都知道,在林东国眼里,她、徐卓,以及所有亲近的人,都比不上他的利益,她的朋友当然也算不上什么,但他不应该用这样下作的方式。
她也是真心信过,林东国有那么一丝底线的。
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沈随安的“死气”松动了些。计划用自己的死来撬动一切这件事,反而让她这具行尸走肉有了点动力。
“OK!”
舒见葳的这场独角戏,很轻松地拍了三条就过了,不用冯尉多说,也不用曾岚再指点。
她放下手中的证据,动作轻缓地站起来,走出镜头,接过吴思雨递过来的水杯,径直走向休息室。
梁裕川推门进来的时候,休息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舒见葳正小口地喝着水,剧本被翻开摊在桌面,她的目光却没有聚焦在它之上。
“葳葳。”梁裕川叫了她一声。
“嗯?”舒见葳应得很快,但除了应声,她的姿态和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梁裕川眉头微蹙,快步走过去,一把按住她的右手。
她这才迟钝地抬起头看向他,十分疑惑:“怎么了?”
“你的手在抖。”梁裕川把水杯从她的左手上拿走,然后握住她的手腕,仔细观察这只手的状态。
舒见葳便也同他一样,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右手的无名指是最明显的,不管她是否用力,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幅度有些大,甚至让人分不清旁边的小拇指是被它带动的,还是本身就也在抖。
左手轻微一点,但也只是跟右手相比。
梁裕川伸手去探舒见葳的额头,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舒见葳愣了一下,尝试着握拳了几次,便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事,可能就是刚刚情绪太激动了。”
舒见葳照常回片场演戏,而梁裕川一整个下午都没什么心思看片场的拍摄,他给相熟的医生打了电话,问了很多问题。
晚上回到酒店,他罕见地面色严肃,对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