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节骨眼上发烧, 真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舒见葳拿起他床头的杯子,去外面倒了一杯温水再回来,躺在床上的梁裕川才勉强撑开眼皮,注意到她。
“你怎么进来了?”梁裕川带着鼻音, 说得迷迷糊糊的。
“你发烧了。”舒见葳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扶着他坐起来, “还好有布洛芬, 赶紧吃了。”
梁裕川大脑一片混沌, 根本没有什么精力分辨她的话正确与否, 只是听话地接过杯子,也没看药是什么样,就温水直接吞了进去。
温热的液体穿过喉咙,瞬时刺痛加剧,顺下去后又好像缓解了些。
他靠着床头,过了一会儿才稍微清醒一点。
舒见葳依然坐在床边, 观察着他的状态。
“你怎么还不走?”梁裕川反应过来, 自己现在已经是危险分子, 他皱着眉, 声音黏糊又无力地赶她出去,“我可能真的阳了。”
“我等会儿去群里问问能不能买到抗原,我们都测一下。”舒见葳没跟他纠缠这些, “拿了个水壶进来, 你要多喝水。”
“哦。”梁裕川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和她争辩, 只能闷闷地应声。
他精神不济,舒见葳也没再说什么,嘱咐完就站起身,走了出去, 没有关上房门。
回到客厅里,她先吃了点预防的药,然后拉开餐桌边的椅子坐下来,盯着手机屏幕,思考接下来怎么办。
现在网络上,关于沪江疫情的消息五花八门,真假难辨。大家已经从最开始的抱怨但不以为然,迅速变成了慌张和焦虑,她在业主群里问有没有抗原,大家也纷纷表示爱莫能助。
没有抗原,想要知道到底是阳了还是普通高烧,就只能去做核酸。先不说梁裕川这个状态怎么下楼做核酸,就算他撑着下去了,一旦核酸结果确认是阳性上传到系统,那他的去处,就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了。
舒见葳眉头紧蹙,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在各个政务服务号和小红薯上搜索隔离地点的信息,结果全都不尽如人意。
正查着,缪晴的电话打了进来。
“现在方舱已经启用了,一旦确诊,无症状和轻症的拉去方舱;严重的才会送去定点医院,但是送到哪个医院,后续我也不是很清楚。”
舒见葳听着,握拳的左手微微收紧,没有出声。
“葳葳。”缪晴顿了顿,语气的凝重了起来,“梁总的身份特殊,你最好是联系他的家人,让他们去处理这些事情。我们能力有限的,你知道。”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舒见葳靠在椅背上,看向落地窗外。
往日车水马龙的沿江两岸,此刻空空荡荡,从这个高度看下去,沪江放佛变成了一个静止的巨大城市模型,只有几个玩具车被摆在上面,假装着有人在其中生活。
舒见葳叹了一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因为房门没有关,梁裕川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从走廊传来。
舒见葳有些不放心,放轻脚步都了过去。到门口才听清楚,他是在和曾岚打电话。
“没事啊……”梁裕川靠在床上,声音透着疲惫,“真的没事……”
手机被他放在被子上,开的免提,但他这副虚弱的样子,给出的回答显然没有信服力。
“梁裕川,你不要逞强,”曾岚在那头的语气明显带上了焦急和气恼,“吃药了吗?多少度?”
“妈咪,别f——”
梁裕川现在头疼得像被人拿着锤子在脑袋里砸一样,根本不想、也没有精力去回应曾岚事无巨细的询问。
不过,他不耐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曾老师,您好,我是舒见葳。”
舒见葳推开门走了进去,果断地拿起梁裕川的手机,对着那头自我介绍,“Joseph现在不太舒服,您有什么先问我吧。”
电话那头,和此刻有些懵的梁裕川同时陷入了沉默。
趁着这个空隙,舒见葳另一只手拿起旁边的温枪,帮梁裕川又量了一次体温。
38.5度,有所下降,布洛芬开始起效了。
“小舒,这么称呼你可以吗?抱歉,我刚刚有些急躁,”曾岚很快反应过来,“麻烦你跟我细讲一下他现在的情况。”
“嗯。是这样的,昨天下去,我们一起去楼下做核酸,可能是那个时候他着凉了,到了晚上就有点嗓子疼,我让他吃了感冒药睡的。半夜我来看了他一次,那个时候还没有发烧,估计是今天早上才开始的。”舒见葳顿了顿,“之前是39度,吃了布洛芬,刚刚又量了一下,是38.5,开始下降了。”
“好的,谢谢。”曾岚的语速很快,“现在除了发烧还有别的症状吗?”
听到这个问题,舒见葳坐到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