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萝卜坑,萧无秽的居所。

    名字虽土了些,乍一听不似仙家地界,但前有溪,后有山,抬头能看到观星阁,水木清华,燕语莺啼,也是个藏风聚气的好地方。

    修道之人体力强悍,萧无秽一夜未眠,不觉困倦,师母送到,无忧又助她破解心结,左右无事,她干脆抓来空空按在书桌前,教她写大字。

    空空是法宝幻化而成的灵,寻常器灵没有个千八百年的岁月,难成气候,空空自诞生意识至今,却不足百年。

    倒不是她生来天赋异禀,灵心慧性,而是牵星君有钱又大方,数不尽的天材地宝往她身上砸。

    空空身家贵重,更代表牵星君对爱徒深厚的舐犊之情,萧无秽不敢怠慢,把她当孩子养,严格督促她日常修炼学习。

    然有一事,萧无秽不解,都说器灵随主人,空空的脾气却一点也不像她。

    “那只大黄狗怎么不写字?”

    器灵生长缓慢,空空七八岁小女孩样子,双丫髻,红短袄,盘膝在桌,小手抓笔,纸上胡写乱画一阵,“会打架不就好了,做什么非要写字。”

    “她是你姐姐。”

    萧无秽板着脸教训,“不可无礼。”

    “大黄狗姐姐怎么不写字?”空空用笔在手背画了一朵小花。

    牵星君不曾为无忧单独划分居所,她入门后跟着萧无秽一起住在萝卜坑,除去功法传授,平日穿衣吃饭,读书写字,包括人族诸多的规矩礼仪,都是萧无秽亲自教导。

    亲近了师姐,自然就冷淡了师尊,宗门里的长老说,牵星君是为了给宝贝徒培养亲信,将来好传位给她。

    牵星君啊,八成是活不长了。否则干嘛花那么多钱给徒弟养器灵?

    外面那些风言风语,萧无秽从来不当回事,她的师尊还很年轻,还要做很久很久的掌门大人。

    何况她才刚娶妻呢!

    摇头,甩去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萧无秽纠正空空握笔姿态,“无忧早就学会了。”

    “那也要继续学,书上说温故而知新。”空空撩起袖子,胳膊上也画花。

    “你学得倒是比她快。”

    萧无秽弯腰细看一阵,决定因材施教,“既然你喜欢作画……”

    她连人带桌抬起,搬去窗前,指着窗外一株盛开的山桃树,“给我照着画。”

    眼珠滴溜溜转,空空摇头,“只是看姐姐耳朵上别了朵小花,一时兴起。”

    “我……”萧无秽微讶。

    “不对,右边。”空空指。

    萧无秽快步行至妆奁,镜中观瞧。

    她耳鬓不知何时竟挂了一串开满小花的嫩绿草藤!

    难怪,那香一路挥之不去。

    “在观星阁,女妖精亲你的时候偷偷挂到你耳朵上的,我看见了。”

    空空小小年纪,懂得不少,冷笑道:“明明是有妇之妇,还要暗中勾引,哼,不是什么好东西。”

    萧无秽耳尖悄悄红了,轻轻摘下花藤,捧在手心,“这东西要怎么养?”

    “养它做什么,养我还不够?”空空大叫。

    养一只是养,两只也是养,三只更不嫌多。

    “再说,这只是一株花藤。”

    “你看你,被她迷得团团转,真是没出息。”空空趁机将宣纸揉成一团,跳下桌去,“我生气了。”

    萧无秽一颗心早飞到天外,捧着花藤四处寻觅。

    空空跟在她屁股后面溜达半圈,“后院,我记得后院有个以前用来装咸菜的破瓦罐。”

    萧无秽转到后院,空空趁机跑出院门,一矮身猫进树丛,玩去喽——

    屋后果然搜来一只瓦罐,萧无秽在罐底敲个洞,盛土把花藤半埋进去,浇透水,搁在窗台早晚都能晒到阳光的地方。

    小藤迎风招展,似是感谢,幽香缕缕。

    裟罗睁开双眼。

    她撑身爬起,细长的手臂像初夏新发的一枝荷箭,撩开纱帐。

    不远窗前,牵星君榻上端坐,执笔书写不停,手边已堆了厚厚一沓纸。

    睡前,裟罗除去了周身衣物,她是妖,不喜束缚,人族的礼义廉耻对她来说更是狗屁,她未着寸缕,正要掀被下床,雪白纤长的小腿伸出,侧耳,听得帐外那人研墨时发出的沙沙细响。

    裟罗想起她们现在的关系,又想起百年前初遇,无论她如何央求,萧璃都不肯献身喂养,心想,她内心虽不在乎给人看,对人来说,这必是奖赏无疑。

    她不能奖励她,衣裳穿好。

    人间花卉,大多是清新鲜艳的色彩,裟罗不喜沉闷,换了身芍药的绛红,裙摆也似层叠的花瓣,一步一芳华。

    萧璃早就备好清水,裟罗洗漱完毕,行至榻前,探身去看。

    纸上歪歪扭扭,蚯蚓乱爬,丑得她眼睛疼。她起先并不感兴趣,脑袋一歪,想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