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纾与廷
    第99章 纾与廷

    “在家。在江城别墅。一直都在。”

    夏纾短暂地愣了一下。

    别墅的一切,于她而言,譬如昨日死。自从那场惨烈的流产之后,她再也没有回去过,也不想回去了。当初离开,她什么也没带走。

    曾经的那枚戒指还在,曾经的那个人也还在。他们明明相爱,还拥有一个可爱的孩子,结婚好像是顺理成章、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她已经嫁给过他一次了。如果还能轻而易举地再次走进婚姻,那她当初执意离婚算什么?那个被铺天盖地谩骂的夏纾算什么?还有那个永远失去的孩子,又算什么?

    他求婚理所应当,她想拒绝亦是无可厚非。

    破镜难圆,覆水难收,断璧难合。

    她爱他,但她也许更爱自由。

    夏纾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深深地看着他,“我不知道,我给不出任何答案。”

    傅廷御一瞬不瞬地看向她,无波无澜,好似她的退却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半晌,他重新牵起她的手:“那我们一起试试。”

    他牵着她重新坐回车内。

    傅廷御给大伟打去电话,语气依旧平静:“去别墅书房的保险柜,把那枚旧对戒取出来,送到摩星岭西侧崖边。要快。”

    从江城转往港岛,需要立刻从FBO调度公务机,落地后再转乘直升机,几乎称得上大费周章。

    夏纾心头悬着,总忍不住侧头看向主驾驶上的傅廷御。夜色从车窗外掠过,光影明灭翻飞,摩挲啃噬他的脸颊。曾经她被他牵着,她那时在心里发誓,无论是刀山火海、沧海桑田,她都愿意跟去。

    后来,刀山火海真的走过,沧海桑田也都经历了。

    这一次呢?

    车子一路往西,穿过西环,转入域多利道,咸腥的海风一直试图从车窗钻进来。二十多分钟后,车停在摩星岭道旁。两人下车,沿着昏暗的小径往前走了一段,便到了摩星岭西侧的崖边。

    眼前正对着硫磺海峡,隔着起伏的海面,隐约能看见大小青洲沉在夜色中。花岗岩被经年累月的海风侵蚀得暗沉粗粝,浪潮一遍遍撞上礁石,碎成白沫。

    傅廷御停下脚步,回头见她痴痴失神,便在她额头轻轻点了两下:“魂不守舍。在想什么?”

    夏纾心里千回百转,过去、现在与将来,全都铰在一起。她想和他在一起,却不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心安理得地回到他身边;她喜欢澳洲的生活,喜欢不必依附任何人的自己。她不想再变回那个困在傅家、困在等待里的傅太太。

    她既不够清醒,也不够沉沦。她恨的不够,爱的太多。她像一阵风,本该追逐自由,却总是情不自禁地吹向他。

    她自作自受,被爱拖累。

    夏纾回过神,呆呆地说:“想孩子。”

    提起女儿,傅廷御的心一下子也软了。他绕到她身后,将她整个人裹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海风太冷,他将她拢得更紧些:“谢谢你,给了我这世上最珍贵的礼物。”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头顶。远处城市灯光薄薄映在他眼底,将他拢得温柔。

    “对不起。”他说。

    夏纾在他怀里微微一怔。

    没听过他突如其来的道歉,倒听出几分郑重其事来。

    为人父,于傅廷御而言,像是对过去人格与处事方式的一次全方位革新。他几乎是出于生理本能地,对Suer生出惊涛骇浪般的感情。反直觉地,他不求回报,只想默默在她身后,替她扫清一切障碍,再默默目送她跑向任何想去的地方。

    他进而终于明白——纯粹的爱,不是更进一步,而是甘愿退一步。

    他越爱女儿,越对曾经给夏纾的,毁天灭地的爱而愧怍。

    两人静静重叠着站在崖边。不甘不堪皆被浩茫沉厚的夜海揽住,不催,不责。默默消化,卷进起伏涛声中。

    许久,夏纾从他怀里挣开,转过身面对着他。她几次张口,又几次沉默,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其实没有什么答案是给不出的。

    给不出,只是因为说不出口。

    她说不出结论,于是不断抛出论据,企图喝退他。夏纾将自己的无措与软弱,尽数化作了怨气:“我没去庆功宴,是因为我想趁你晚上不在,把Suer带走。我不想你把她从我身边偷走。我在澳洲的生活很好,非常幸福,没有你,我也过得很好。”

    她停了停,又继续说:“Suer是你的女儿,我没办法阻止你爱她。法律上的那些弯弯绕绕,我也不想去理解。你要争什么,我争不过你。但我会不计一切代价保护她。”

    傅廷御微微变了点脸色,沉默片刻,才开口:“你保护她,我保护你们,向我走近一步,这么难吗。”

    夏纾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傅廷御继续说:“不管你是向前一步,还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