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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听夏拉上车门, 靠着椅背, 脸偏向窗外。
她伤好得差不多了。
腰上的口子结了痂，走路不疼，弯腰也不疼，在家还能帮刘姨端菜。
许修谨凭什么管她。
越想越气, 脸色越来越沉。
车里安静, 只有发动机的声音。
红灯亮起，许修谨踩下刹车, 余光扫过季听夏绷紧的侧脸，又把视线挪回前方。
他想起刚才那个男人。
叫什么来着, 张维均。
手捧花，站在季听夏旁边, 笑得殷勤。
季听夏受伤才几天, 就跑出来见他。
许修谨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
“送我去碧和园。”
季听夏忽然开口, 声音很平，没什么情绪。
许修谨偏过头，“去那里干什么？”
“有事要办，在那边方便。”
“缺什么我帮你去取, 取完一起回许家。”
“不用, 我自己去。”
许修谨没接话。
绿灯亮了，他没动, 后面的车按了一声喇叭。
他这才踩下油门，车子缓缓滑出去。
“你伤还没好利索，一个人住那边没人照顾。”
“我好了。”
“妈说——”
“修谨哥。”
季听夏打断他, 语气冷下来。
许修谨顿住。
“我不是小孩子了。”季听夏看着前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 “我成年了，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你能不能别总告家长。”
她停了一下。
“我不告诉长辈，是不想他们担心。你总这样，真的没意思。”
车里安静了。
许修谨盯着前面的路，喉结动了一下。
结婚那两个字扎进耳朵，他下意识握紧方向盘。后半句更沉，压在他胸口。
他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
季听夏说完就后悔了。
许修谨照顾了她一个星期，端水喂药，连护士都夸他细心。
她这话说得像白眼狼。
她张了张嘴，声音低下来。
“对不起，修谨哥。是我气上头了，不该这么说。”
许修谨目视前方，语气平缓。
“你说得对，是我不对。不能把你当小孩子了。”
他顿了一下。
“今天先回去，你自己跟妈妈说，免得她担心。明天你想去哪里，自己安排。”
季听夏点头。
“好。”
回到家，吃完饭，许修谨一个人上了楼。
书桌上摆着一个木雕，是只兔子。
小时候季听夏塞给他的，这么多年一直放在这里，从客房搬到书房，从国内带到国外，又从国外带回来。
他拿起来，拇指摩挲着兔子耳朵。
今天他情绪不对。
看见那个男人站在季听夏旁边，他第一反应是恼火。恼火那人让伤还没好的季听夏出门，恼火季听夏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可如果只是这样，他为什么到现在还堵得慌。
许修谨捏着那只兔子，在书桌前坐了很久。
书房的灯亮到后半夜。
第二天，季听夏下楼，没看见许修谨。刘姨说他一大早就出去了。
她吃完早点，跟慕婉说了一声，打车回了碧和园。
这几天她一直待在碧和园，处理首都这边几处生意的账目。
餐饮、服装、还有一家刚起步的物流公司，都是她这几年陆续铺开的。
林秋樱在南方管大头，首都这边她自己盯着。
账本翻到第三本，她忽然想起，好几天没见许修谨了。
那天之后，他真的一次没出现过。
季听夏合上账本，靠在椅背上。
不会真生气了吧。
她想了想，觉得也有可能。
许修谨这人，看着冷淡，其实心思细。小时候就这样，她不理他，他能记好久。
季听夏揉了揉额头，决定先不想。反正过几天许爷爷回来，她要去许家看望，到时候总能碰上。
许爷爷是三天后到的。
前几年退下来，他搬去了秦皇岛，平时很少回首都，只有过年和有事才回来住一阵。
季听夏提了一盒茶叶过去。许爷爷爱喝茶，她特意让人从南方带的。
进门的时候，许修谨正在书房陪许爷爷下棋。
她在楼下跟慕婉说了会儿话，慕婉留她吃晚饭，她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