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茶丛被太阳照得焦香腻人,但那些茶已经过了最好的采摘时节,不能喝了。
赵渊蹙眉忍耐着浓郁的茶味,回头低声喊他:“师父,车没油了。”
祝清福慢慢睁开沉重的眼睛,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不是油,是灵气。车子是耗用我的灵气才能…跑起来的。”
“什么?”赵渊又惊又气,跃到他身边,居高临下看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短短日子瘦得弱柳扶风了,他不由心疼,语气却责备:“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灵力亏成这样还有余力驱动这破车?”
“没事…等我,补充一下灵力。”祝清福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包灵草干儿放在嘴里嚼,但他虚弱得连嚼的力气都没了。
“这能补什么?缺灵力我给你补不是更快?”赵渊气急,夺过他手里的干巴草药扔在一边,按住他的后脖颈,低头狠狠吻上去,施法给他渡灵力。
祝清福浑身僵硬,努力扭开脸,却耐不住按着他的那只手力气太大,灵力顺着少年的唇齿流入他的口中,让他羞愤难当。
“唔…”赵渊被他咬住唇,痛得嘶了一声,却非但没松开,反而较劲似的更加发狠地吸吮着那让他肖想已久的柔软嘴唇。
祝清福心如死灰地任由孽徒亲吻着他,他恢复了几分,反客为主倾身压了过去。
他的主动让赵渊一怔。
祝清福趁他失神,用力震开紧抱着他的那双手臂,破口骂道:“赵玄天!你这欺师灭祖的混账东西!”
赵渊抹了一把被他咬破皮的唇,好整以暇地问:“有力气骂我了?”
“混账。”祝清福抬起袖子狠狠擦了擦嘴,长眉冷竖:“你是不是又被手串控制了?等我一见到阿云就把它取下来。”
赵渊抿唇看着指尖的血珠没说话。
祝清福闭上眼睛平息片刻怒火,心里别扭但还是忍不住关心道:“你…给我那么多灵力,没有不舒服吧?”
赵渊确实耗了不少灵力,这段时间修行算是白搭了,不过见他脸色好多了,笑道:“我没事。”
祝清福叹气:“那赶紧走吧,翻过前面那座山就到阿云说的废弃道馆了。”
赵渊眯起眼睛,远山的云浪起伏一如他此时的心境。
靠杀身成仁得道封神本不需什么道心,从遇到祝清福之后赵渊才庆幸还好修的不是寻常道,否则他的修行早不知道崩塌多少回了。
破落的道馆,山门朱漆斑驳,一路的断壁残颓,长满了藤蔓。
远远看到道院门口站着一个仙风道骨的青年,模样倒是如狐狸精所言,确实长得不赖。
赵渊看得直冒火,隔着百米远的距离,对方打量自己时漫不经心的神态尤其可恶。
祝清福从后视镜看出少年脸上挑衅的神色,按住他肩膀,低声叮嘱:“玄天,不要闹事。”
“好的,师父。”赵渊咬牙低低应了一声,目光从迎上来的那人身上缓慢地移开。
“福福,你来了。”谢云阁完全没有许久不见的生分,亲切地笑着朝要下车的祝清福伸出手:“慢点。”未曾想却被突然伸过来的手臂挡开了,他笑容一紧:“……”
“师父,小心。”赵渊悄无声息地把他挤到身后,抢先一步拉住了祝清福的手,对身后错愕的谢云阁挑眉道:“借过、谢谢。”
“玄天?”祝清福下了车,松手前悄悄捏了一下又在耍小性子的少年手指,暗示他别给自己添乱:“阿云,这是我徒弟赵玄天,他…年纪小不懂事,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赵渊被他的小动作逗乐了,挑眉笑得愉悦:“放心吧师父,我不会跟他一般见识的。”
“少说两句吧你。”祝清福把他拦到身后,抬手:“阿云我们进去说吧!”
“额,请…呵呵。”谢云阁和祝清福对视一眼,低声在他耳侧道:“怎么收了这么个徒弟?”
赵渊闻言握拳,努力忍住怒意。
祝清福微微一愣,回头看了一眼神色阴郁的少年,陪笑道:“阿云,其实…玄天他悟性挺高的,只是年少轻狂了些,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愿意听我管教,挺乖的。”
赵渊诧异地看着青年清瘦的背影,怎么跟日常评价大相径庭,这是…在帮自己说话?
谢云阁不可置否地笑了笑,领着他们进了后院,这里的环境比外面残破的场景好多了,至少房瓦屋顶是完好的。
屋子里面的断腿桌子也用砖搭起来了,还搁着一碟花生米和一壶茶几个杯子。
“福福,你先坐一下。这位…贤侄也请随意。”谢云阁招呼着他们,一边朝门外高声道:“凤彩,客人来了。”
祝清福找了把椅子打算坐下。
赵渊皱眉扫了一眼破椅子上的灰:“师父,等一下。”
祝清福看他用袖子把椅子擦了递过来:“哦,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