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闹钟响了。

    我的梦也没必要再做下去了。

    我沉浸于那样美好的梦境,冬日的坎帕尔,对我充满爱意的少年。

    我又在想他了。

    只存在回忆中的“科林斯”。

    外面天色阴沉得厉害,可能又要下雨了。

    ……

    后来回想,那确实是我这一生中最快乐的两年时光,科林斯确实是我遇到过最好的人,以至于他的光芒盖过了之后我身边所有的追求者。

    我再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了。

    回到地球的前几年,我近乎每一夜都被噩梦缠身,泪水融进冷汗里,我只能没日没夜地工作,整夜整夜地开着暖灯。

    只是为了装作虚假的温暖。

    酒精是个很好的东西,它能让我在梦境中与我的爱人相聚,我们可以像之前一样肆无忌惮地拥吻、奔跑,但我不酗酒。

    我知道那是假的。

    军校毕业的时候,我放弃了一切有关于情报学的分配项目,导师对我一通数落,或许我在他眼里就是一滩烂泥,怎么也扶不上墙。

    我创立了研究会,做着一些和专业完全不搭边的事,闲来无事也会想起那个远在几千光年之外的统帅。

    他肯定过得比我好。

    我们的分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记不太清了,或许是因为那位光鲜亮丽的女明星吧,如今她已经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女神。

    她与才华横溢的星际军阀有过一段浪漫的绯闻。

    玫瑰绯闻,众所周知。

    我还记得那场盛大的宴会,觥筹交错,玫瑰花瓣撒遍了宴会厅,我目光穿梭过拥挤纷杂的人群,他站在最高处,台阶之上,权力之巅,夺目璀璨。

    今夜,会有一个人与他共舞。

    我望着他一步步向我走来,最后错过我,他将胸口的玫瑰送给了穿着红色晚礼服的娜塔莎。

    掌声震动,我格格不入地站在人群之中。

    他们说,郎才女貌。

    他们说,门当户对。

    我冲出了宴会厅,寒风刺骨,仿佛要折断我的四肢,再一次加深我在拼命练舞时留下的伤痕,最后摔倒在雪地里,呼吸都是痛的,连空气都仿佛在一刀一刀割着我的喉咙。

    狼狈至极。

    坎帕尔的夜晚是不能呆在外面的,我载你回去吧。

    我说好。

    我背你回去。

    大雪纷飞的夜里,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乞丐用一只燃着的火把救了我。

    我回了庄园,那里冷得就像冰窖。

    花瓶里的玫瑰已经凋谢,我蹲坐在凌乱的床上等待日出。

    漫长的三天。这段记忆很模糊,模糊到我甚至不记得我在执着什么,或是等待什么。

    意识彻底恢复清醒是在第四天的下午,我喝了水,嘴唇已经干裂得不像话。

    用发带绑好乱糟糟的及肩长发。

    科林斯说,我留长发好看。

    我像平常出门上班一样离开,只是这回没有拿钥匙。

    我打着了庄园里那辆军车,慢悠悠地往军部开去,哨兵不认识我,我一脚油门踩到底,毫无预兆地轰进了军部的停泊场。

    枪声响成一片。

    防弹车身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

    我腿上中了一弹,带着斑斑血迹地登上了诺亚舰。

    我熟练地操纵着那些纵横交错的按键,只用了半天就驾驶着诺亚冲开了大气层。

    等待我的,却是军阀的战舰和百层包围圈。

    我携着满满一个文件夹的科研资料往办公区走,听到了研究员们的议论。

    他们在议论我的成就。

    我是第一个成功突围星际军阀百层包围圈跃迁地球的人。

    报道接二连三地出炉,传的神乎其神。

    那是我最痛苦的一天。

    我驾驶着能源所剩无几的诺亚漂浮在漆黑的太空中,我已经处在跃迁点了。

    是否确认跃迁?

    我刚要回答,嗓子却像哽咽了一样再发不出任何声音,我瘫坐在舰长椅上,眼睛无神地望着浩瀚的星海。

    星舰通讯仪发出了嘈杂的声响。

    是基站信号。

    有人使用基站连上了我的星舰。

    星系里能动用整个基站定位的,除了他,我再想不到其他任何人。

    声音难得夹杂着崩溃和恳求,他一遍又一遍叫着我那个用了三年的虚假名字,不厌其烦地求着。

    他还是不会哄人。

    我不是他的伊凡,他也不是我的科林斯。

    那个站在街角与我对视的青年,朝气蓬勃、意气风发,我还记得那双湛蓝纯粹的眼睛,我的科林斯,没有人比他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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