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三大营药仓被搬空,皇后接管军民药线(中)
    几名身穿绯色官袍、头戴梁冠的前朝旧臣,在一队禁军的阻拦下气喘吁吁地推搡而来。为首的礼部右侍郎秦守礼——正是方才在金殿上被削去官职、押入大理寺的秦守正的同族堂弟,连滚带爬地扑倒在警戒木栅外,隔着黑甲卫森严的生铁重矛,扯着尖锐的嗓子号啕大哭起来:

    “陛下!老臣闻听三大营药仓失守,特冒死赶来请旨啊!大医署无德无能,越权统揽三军生药,方才立下几条规矩,军需重地便遭此弥天大祸!四十八名军医不省人事,十万将士的保命药材不翼而飞!如今北境大军压境,营中若是再断了药,三军哗变只在旦夕之间啊!陛下若再不收回中宫之权,斩杀几个主事之人以谢三军,大齐的江山社稷,便要彻底断送在这妇人之手了啊!!”

    身后几名御史亦是跟着捶胸顿足,大声附和:“请陛下顺应军心,立斩督运主官,交还太医院重整防务!”

    萧夜寒凤眸微抬,甚至未曾正眼看那些人一眼,右手拇指抵在天子剑的吞口之上,就要将那柄杀人无算的凶兵彻底推开。

    “卫长庚。”沈南乔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盖过了外头的哭嚎,“把昨夜换防的签押簿,翻开给他们看。”

    卫长庚虎目一凝,从怀中掏出另一本薄薄的宣纸小册,大步跨到木栅栏前,哗啦一声抖开在秦守礼的面门前!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卫长庚指着册子末尾那一行朱红色的调令批复,厉声暴喝,声震四野,“昨夜戌正二刻,持有太医院加盖前朝通政司旧印的‘应急抽检文牒’、强行带走三大营出入牙牌的人,不是大医署的医官,正是你们太医院派驻军营的检药副使周培春!若非大医署昨日立下‘三验规制’,扣下了第二批出库手令,昨夜被拉走的,就不止这一座玄字库,连地字、黄字两座粮台都要被你们搬空!”

    秦守礼哭嚎的声音猛地一卡,像是被人当胸狠狠捣了一拳,面色由惨白转为青灰,结结巴巴道:“这……这定是贼人伪造……周副使为人谨慎,岂能……岂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是不是伪造,户部的档册上写得明明白白。”

    户部左侍郎陆昭一身尘土,骑着一匹快马飞驰而至,翻身下马时险些踉跄跌倒。他手中紧紧抱着两幅发黄的案卷,快步走到沈南乔与萧夜寒面前,躬身禀奏:

    “回陛下,娘娘!微臣方才查验了户部近三年的转运底账,昨夜周培春出具的那方通政司旧印,早在承平八年落雁峡大战之后便已申报‘毁于战火’!太医院在三个月前,曾以‘重整前朝医案’为由,从工部制造局私自调取了这枚废印的铜模蜡样!调取文书上的连署画押之人,除了已下狱的秦守正,还有礼部祠祭司的两位郎中!”

    铁证如山,层层相扣。

    方才还在叫嚣逼宫的几名旧臣面如死灰,膝盖一软,烂泥般瘫倒在泥水之中,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黎破军。”萧夜寒冷声下令,长剑归鞘,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将外头聒噪之人全数拔去官袍,套上生铁枷锁,押送大理寺天牢,与秦守正关在同一间水牢里。告诉方既白,不必留情,天黑之前,朕要看到他们手里的每一条私账。”

    “末将领旨!”黎破军狞笑一声,带着如狼似虎的黑甲卫猛扑上去,像拖死狗一般将秦守礼等人粗暴地反剪双臂拖走,雪地上只留下一道道凌乱深陷的泥痕。

    药仓内,裴玄策在穆青岚的搀扶下,一步一咳地挪到了倒塌的一处空药架旁。

    这位九死一生的定远将军虽然面色惨白如纸,胸腹间缠着厚厚的白棉布,但那双在沙场上淬炼了数十年的虎目,却如鹰隼般死死盯着药仓通往后山的一条泥泞车道。

    他缓缓蹲下身子,伸出那只仅存的粗糙右手,在泥泞的车辙印边缘轻轻捻了捻,随后将带泥的指尖凑在鼻尖闻了闻。

    “娘娘,陛下。”裴玄策转过身,声音低沉沙哑,却透着一股直刺骨髓的寒意,“拉走这万斤药材的车队,绝非寻常商贩的笨重骡车。这车辙深只有两寸,边缘平滑,没有铁皮包边的齿痕,反倒裹了三层浸透生牛油的熟羊皮——这是当年萧家军在北境大漠里运送绝密火器时专用的‘伏地排车’!走在碎石冻泥上,连半点声响都发不出来!”

    萧家军的伏地排车!

    满场重臣无不心头一震。这意味着,潜伏在暗处操纵这一切的人,不仅熟悉太医院的药案文书,甚至对当年萧夜寒麾下铁骑的后勤机密了如指掌!

    “不仅是车。”穆青岚从后墙的小角门处飞掠而回,手中提着一只半截断裂的马镫与一枚被扯断的生铁号牌,“后墙排污渠的生铁栅栏被人用快刀生生削断了三根,断口平滑如镜,是北狄特产的金刚砂石磨出来的生铁锯。门外的草丛里,留下了两拨脚印。一拨穿着大齐正规军制式的厚底羊皮靴,另一拨……脚掌宽大,鞋底钉着七枚防滑的生铁抓钉,那是塞外极北之地猎户走雪山才穿的‘熊掌履’!”

    内鬼引路,外敌接应!

    萧夜寒狭长的凤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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