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过来,像是揭开了记忆上的纱布。
她看见得太少,知道得太少,也明白得太晚。
“站在现在回忆过去,你当年才多大?现在多大?”顾清宴看着宋清欢,“手腕受伤那一年你多大?”
十三岁……宋清欢想笑,却还是笑不出来。
她垂眸看着地面,呼出的热气在她眼前化成了白雾。棉鞋一下一下的落在青石板上,到了街道口,早点摊子所在的前面坑洼处,还能和记忆中对上号。
记忆化作了一捧尘土,要细心拼凑才能看出曾经的样子。
人要经历多少遗憾呢……宋清欢想。
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天已经很黑,年年和岁岁今天很累了,两个孩子洗漱完换了衣裳就倒下睡觉了。
宋清欢和顾清宴却睡不着。
“我总感觉今天宋继昌他们说的事情很怪。”
顾清宴揽着她:“我也发现了,涉及到老首长,这事情交给我来办。”
“好。”宋清欢没有逞能,她看着天花板,“厢房那地方要收拾规整,还得找人来弄,你得问问单哥有没有这方面的熟人。”
只凭借她们俩,是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把厢房收拾好的。
“我会联系人的。”顾清宴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头,“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宋清欢靠在他肩膀上,她说:“我知道。”
她只是需要一个晚上来重新调整好自己的心情。
“明天就好了。”宋清欢道。
顾清宴:“后天好也没事。”
听见他这话,宋清欢突然感觉心里轻松了些,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一天过去,他下巴上的胡茬又冒出来了。
顾清宴:“怎么?终于发现我是一个可以让你依靠的人了吗?”
宋清欢拍了一下他:“不要脸。”
顾清宴笑起来:“都说了,我本来就不要脸。”
他媳妇怎么这么可爱,骂人就只会骂这一句。
第二天一早,顾清宴去忙别的,宋清欢带着孩子去了供销社,她想买胖头鱼,这鱼头是最适合做拆烩鲢鱼头的,只是现在这鱼很难买,大冬天的也很难买到新鲜的活鱼。
做不了这个,宋清欢就买了些猪肉提到了宋家老两口现在住的厢房里。
老太太和老爷子还是那样,不过在宋清欢带着孩子过来的时候也没再拦着她,但也不说话。
“顾清宴办事情去了,今天就我带着孩子过来。”宋清欢将猪肉放在一旁,“鱼买不到,我做狮子头给你们尝尝。”
岁岁:“妈妈做的狮子头可好吃了。”
年年:“妈妈在食堂里上班,很多人都喜欢妈妈做的饭。”
于莲和宋明德听见这话都有些疑惑,宋清欢的情况他们知道……这、怎么可能?
尤其是做狮子头这样考验手上摔打功夫的菜?!
但宋明德和于莲还是没说话。
年年和岁岁觉得无聊,两个孩子见老人不管她们就在房间里面像挖宝藏一样到处翻腾,别的什么都没发现,倒是在犄角旮旯的地方发现了好几个破洞。
“怪不得这房子里面冷,好多洞啊。”年年拿东西戳了戳,那块木头似乎常年受潮,轻轻一戳就烂了。
“交给爸爸,爸爸肯定有办法。”
两个孩子似在这房间里面巡逻般,在房间里转了又转。
这会儿又凑到窗户边,看着外面。
“有人在看我们。”岁岁透过窗户缝隙看见了往这边看的人,都是住在这院子里面的人。
“为什么看我们?”年年疑惑。
“不知道。”
岁岁和年年嘀咕了一会儿,两个孩子往屋里看了一眼,太姥姥还坐在炉子边上,太姥爷还在睡觉,两个孩子“偷偷摸摸”打开门出去。
顿时,原本闭着眼睛的老爷子睁开了眼睛,坐在炉子边的老太太也忍不住动了动。
宋清欢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年年和岁岁现在大了,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今天来之前也给他们耳提面命的一顿。
来到外面的两个孩子在院子里面溜达,很快就有人凑上来。
有人问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有人问他们爸爸厉不厉害,具体是做什么的。
也有人问昨天他们爸爸是不是打人了。
更有甚者问宋家是不是真的藏了很多好东西。
年年、岁岁:“……婶婶,到中午了你还不回家吃饭吗?是没饭吃吗?”
“奶奶,你家的孩子呢,是因为你总爱打听别人家的事情吗?”
“伯伯,你腿怎么了?是因为你不想走路吗?”
“婶婶,我知道你,你是昨天打架的那个,你不想赢吗?怎么脸上青青紫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