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又好像透着一丝熟悉的天花板。
伊莉斯从床上坐起来，肺腑之中仿佛还残留着灵魂被强行剥离的疼痛。
四肢无力，呼吸困难，前所未有的虚弱。本能告诉她，这是魔力消耗过度导致的结果。
对于魔法少女而言，魔力就相当于血液，一旦存量过少，不仅灵魂宝石会变得脆弱，驱动的外壳（身体）性能也会下降。
她摊开手心，只见过一次的灵魂宝石色泽已经变得黯淡。
……怎么看都像是一许愿就GG的前奏，因为她的资质不足吗？
伊莉斯缓了好一会，才有力气查看四周。
过去几年发生的事情太多，她不记得这是哪里的装潢。好在床头柜上摆着一本手册，翻开以后是整齐又经过设计的印刷字体，用两种不同的语言写着注意事项。
……法语。
出于一种隐蔽的玩梗心态，她在创建属于自己的基金会时使用了“伞（Urella）”这个名称，总部设在法国巴黎。
她过去时常待在这里。远离了美国，似乎超能力犯罪发生的概率都降低不少，巴黎街头的冲突对她这个哥谭人来说只是洒洒水的程度。
手机上显示的日期是20■■年，……她真的，跨越时间回到了过去。
伊莉斯感到一阵恍惚，这个世界还是喧嚣的，没有被宵禁扼杀活力。
她必须尽快赶回美国，赶在一切发生之……
她的胸腔忽然生出一种撕裂般的痛感。
周遭的事物消失不见，纯白覆盖了视野，伊莉斯茫然地抬头，一点濡湿的触感落在她的脸颊上。
腥甜的味道。
一滴血液溅落在地，地面仿佛被莫大的重量砸中，形成一道凹陷。飞溅的鲜血染红她的面孔和衣裙，又以极快的速度干涸。伊莉斯心脏一跳，握紧了手里的灵魂宝石。
魔法少女的变身是本能。
她的裙摆从血泊中绽开，齿轮、宝石和指针一一归位，出于莫名的预感，她打开了变身后附带的怀表。
空白的表盘上，起点的位置出现了一道黯淡的金色刻度，一个镀金的罗马数字“Ⅻ”闪着微光。
关于自己的独有魔法，对魔法少女来说也是本能。
本能告诉她，她新增了一次“回溯”的机会。
伊莉斯迅速地意识到了她的“魔法”是什么。
从今天到她许愿的那一天，长达六年的时间跨度里，她可以消耗魔力进行回溯，可是，与原作的那位魔法少女不同，她并不能回到固定的某一个时间点，对她而言，她能回到的节点只有一个判定标准。
——她所重视之人的死亡。
伊莉斯咬住嘴唇，整个人无法自控地颤抖起来。
从巴黎飞往大都会，耗时约八个小时。
她回溯的时间会随机发生在节点之前的五分钟到几小时之间。
……她第二次错过了露易丝的死亡，和大都会的毁灭。
*
“克拉克。”伊莉斯说。
通讯那端的人垂着的脑袋动了动，抬起了头。
他的手臂上还沾着干涸的血液，短短一天时间，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憔悴。
得益于此，以及隔着通讯，伊莉斯还能忍耐后退或者攻击“最高元首”的冲动。
“伊莉斯……”超人的声音格外嘶哑，他只看了她一眼，就又低下头，嘴唇颤抖着，很慢地说，“我很抱歉……我没有保护好……”
他哽咽了，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伊莉斯沉默了一瞬。
她在想，上次她是什么反应呢？
她不敢置信，歇斯底里，并且无法自抑地产生了迁怒，她应当是对超人说了很多很多指责、怨怼、尖锐且伤人的话，她已经记不清了，可她还记得超人伤心欲绝的表情，直到她痛哭失声。
她还记得每一次，最高元首是如何指责蝙蝠侠的。
“……我很想发脾气，朝你大吼，痛骂你没有保护好她，你难道不是全世界最伟大的英雄吗？”她艰难地、颤抖着说，眼泪砸在地板上，“……可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克拉克。”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冷冰冰地说，为什么不是他的错呢？难道她忘记他之后做出的一系列丧心病狂的事吗？
她眨了眨眼，透过被泪水模糊的视线，轻轻地弯了一下眼睛：“我其实，有那么一点庆幸你杀了小丑。”她轻声说，“这点请对蝙蝠侠保密。”
超人怔了一下，也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不算笑容的笑容：“这我很难保证。”
“我能感觉到，你在犹豫，你准备做出一个决定，”伊莉斯说，“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
“……不能再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