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钟的指针咔咔地往前走了两格。
蝙蝠侠认知中的史崔克岛是大都会最大的监狱，但这个世界显然不太一样。这里的建筑和布局都被改变过，铺上了漂亮的地砖，精心搭配的植物郁郁葱葱，环境优美，景色宜人，如果忽略通讯和活动受限的情况，这里更像是哪个疗养院。
他刚从一堆检测仪器下离开，换上神奇女侠。【钢骨】在虚拟键盘上敲敲打打，【卢瑟】站在不远处，对着大概是检测结果的东西微微皱眉。
是的，【卢瑟】。
……很难想象，这个世界的【超人】和【卢瑟】之间的关系不错，不，不能说不错，应该说【良好】，他们甚至是朋友。如果让超人知道，他的氪星朋友估计会惊讶地睁大眼，好半天回不过神。
他也觉察到一道可以说是熟悉的注视。
提姆·德雷克，这个世界的【红罗宾】——他已经长成了更加出色和挺拔的模样，正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阿福托我带了一些点心，”他微笑道，“你要尝一尝吗，布鲁斯？”
这是带给【蝙蝠侠】的而不是他的，蝙蝠侠刚要开口，就听到【红罗宾】说：“放心吧，这是给你的。”
蝙蝠侠哑然。
【红罗宾】轻车熟路地在室内找到了茶包，热柠檬茶混合着点心的甜香飘来飘去，钓来一只凑过来的【闪电侠】。他同样熟门熟路地问：“有我的份吗？”
“有啊。”【红罗宾】说。
蝙蝠侠很难评价这个氛围，连【超人】都飘过来拿了一块布朗尼。仿佛这一切——决裂、对抗、战争——都没有发生过，他们在某个闲暇一边分享食物一边聊天。神奇女侠走过来，她似乎也被搞得有点糊涂，同样被塞了热茶和点心。
“你们在这个点吃甜食？”【超级少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等会可是午餐时间……伊莉斯！”
她的尾音骤然拔高。
蝙蝠侠闻言望去，事实上，这么做的不止他一个人。【伊莉斯】应该是和【超级少女】一起走进来的，这会闭着眼睛，软软地倒在【卡拉】的臂弯里。
【超人】的动作很快，他问：“怎么回事？你们受到袭击了？”
【卡拉】迷茫地摇头：“没有啊。”
“……拜托，”【卢瑟】抱着手臂，像是受不了了一样叹了口气，“麻烦你们体谅一下正常的地球人类，她低血糖犯了。”他瞥了一眼【超级少女】，“她的车里应该带着特制补剂，算了，把她放在这里，打一针就好。”
【卡拉】积极地说：“我去拿！”
她将【伊莉斯】放到供人休息的长沙发上，急匆匆地飞走。
【卢瑟】这才走到昏迷不醒的人旁边，低头看了看。
【超人】可以说是心虚又虚心地问：“莱克斯？”
“没有大碍。”【卢瑟】说，“不过，我们应当考虑的是，假如醒来的不是我们的幕僚长，你准备怎么办，克拉克？”
【超人】：“……”
他好像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整个人很明显地宕机了一下。
【闪电侠】吸了口气，他用手挡住嘴唇，非常小声地问蝙蝠侠和神奇女侠：“我很难想象……你们那的伊莉斯是什么样？”
神奇女侠微微摇头：“我对那个孩子不算熟悉。”
“……孩子？”【提姆】重复。
“……”蝙蝠侠说，“在我们的世界，伊莉斯·加兰德还在上大学。”
【提姆】也宕机了一秒，“哦，”他说，有些忧虑地皱眉，“这可真是个问题。”
*
她走过长长的金属回廊，一扇又一扇门在她面前敞开，最后抵达这里。
封闭的、透明的舱室里，人造的红色光芒从天顶倾泻而下，金发的女性垂着脑袋，用一只手捂住嘴，无声地痛哭着。
“为什么？”她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也想知道。”她轻声说。
低垂的脑袋动了动，骤然抬起，“伊莉斯？”她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现在很危险，你应该快点离开，卡尔他……”她又哽咽了一声，“他完全疯了……”
“我知道，”她露出一个轻飘飘的笑容，声音也轻飘飘的，“卡拉，我在思考一件事……”
隔着一层透明的材质，她蹲了下来，伸手按在舱壁上。
“这是‘最难以忍受的结果’吗？假如我有能力改变它，我应该去做吗？要怎么保证，我不会把这一切变得更糟糕呢？”她小声地说，“我问过巴里，巴里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我，我不确定……”
善念会造成恶果，希望会导向绝望，她又有什么资本，能够保证自己不成为例外？
卡拉的声音和场景逐渐远去、淡化，天空和地表变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