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后,他的引路人——格洛莉亚·坎顿走到了他身边。
“你对伊莉斯有什么看法?”她问。
迪克顿了一下,自然地说:“加兰德小姐是一位……很特别的女士。”
“特别?”格洛莉亚重复了一遍,“是的,她的确很特别,从各个方面来说。”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语气温和,“你对她不反感真是太好了,看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们会相处得很愉快。”
迪克脸上的微笑短暂地停滞一瞬,他是通过格洛莉亚所在的家族加入法庭的,按理说,他也应该被划分在她的阵营之下。格洛莉亚·坎顿和伊莉斯·加兰德之间的氛围可称不上“和睦”,他原本以为她们分属法庭内部不同的派系。
“我以为……”他谨慎地开口。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格洛莉亚打断了他,眼中透着一丝复杂,“是的,加兰德,我们的确有不少矛盾。但是……”她顿了顿,说,“当一个加兰德采取行动时,你最好选择遵循他们的意见,你会在之后明白这个的,理查德。”
加入猫头鹰法庭之后的生活,比迪克·格雷森想象的要……“松弛”得多。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义警,他对于这类潜伏于阴影之中、豢养杀手的秘密组织并不陌生。这类组织对行动人员的要求通常是高效、冷酷与绝对服从,不会在他们身上浪费多余的情感和资源。压榨、控制和物化才是常态,法庭应当也不例外。
可现实给了他截然不同的体验。
伊莉斯·加兰德,他目前的……或许可以称之为“上司”的法庭成员,在被告知迪克将由她负责时,第一反应是微不可察的惊讶,仿佛她本人对此也毫不知情。
一位戴着面具、身形富态的中年猫头鹰站在他们面前,用一种彬彬有礼的口吻对她说:“加兰德小姐,我们相信你能更好地指引我们的新朋友。同样,我们也相信格雷森先生的能力,足以在你的事业上帮上你的忙。”
伊莉斯保持着礼貌的沉默,面具遮掩了她的大部分神情,但迪克依旧捕捉到她眼中类似于“好麻烦”的情绪,转瞬即逝。
“我明白了。”她平静地接受了这项突如其来的任务。
迪克跟在她身后,穿行在法庭据点之中。他暗中观察着这位上司,她今天穿着一套素雅的裙装,鬓边换了一枚红色的飞鸟发卡,打扮和仪态都像是一个普通的富家女孩,让人完全无法将她与一个掌控着城市地下世界的秘密组织联系起来。
“我们接下来有什么任务吗?”迪克尝试打破沉默,“还是需要先熟悉一下环境?”
伊莉斯一直很安静地走在前面,闻言,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暂时没有。”她说。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迪克问。
伊莉斯侧过头,漫不经心地回答:“入职体检。”
迪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这又是什么他尚不了解的法庭暗语。用某种通俗文雅的措辞,来掩盖背后血腥残酷的行为。或许“体检”意味着某种忠诚度测试,一场残酷的筛选,甚至是一次伴随着痛苦与折磨的改造。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真的被带到了一个结合了训练与医疗的区域,做了一个字面意义上的、普通的体检。
从身高体重到心率肺活量,从神经反射到动态视力……所有项目都和他在警局时的常规检查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设备显然更先进,也更昂贵。
没有拷问,没有精神测试,没有植入物,甚至没有抽一管血。
他一头雾水地从最后一台检测仪器上坐起来,伊莉斯就站在不远处,像一个带队老师或者耐心等候的家长。她低头浏览着手机上实时显示的报告,注意到他的目光,将一块平板塞到了他的手里。
迪克下意识地接住:“?”
“今天就到这里,”伊莉斯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地说,“你可以走了。”
所以……他被调动到她手下的第一天,就是来这里做了一次意义不明的体检?然后就可以下班了?
迪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迷惑,忍不住开口确认:“法庭……不需要我去做些什么吗?”
伊莉斯终于抬起眼,瞥了他一眼。
“需要,但不是现在。”她说,不软不硬地刺了他一下,“难道你准备穿着夜翼的制服为法庭工作?”
迪克:“……”
他当然不会,但这和他想象中的流程完全不一样。他以为自己会立刻被派去执行某个任务,以证明自己的价值和忠诚。
“我为你争取了一点休整期。”伊莉斯平静地解释,“法庭会根据你的身体数据和个人需求为你调整制服,如果你有习惯的设计或者特殊要求,最好提前提出。平板上是可供选择的装备清单,有需要的话自行勾选和填写数量,到时候会和制服一起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