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我”和“接受我”这三个字他说得很慢,但字字都传入了她的耳中。
谈意屏住呼吸,抬起眼,无声地望着他好一会儿,眼神里透出几分挣扎。
支支吾吾了半天,她最后一泄气,扣着自己的衣角,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嘀咕道。
“那什么,你给我点时间呗。”
她声音很低,却让许起淮听了个明明白白。
“哪有追着问喜欢的女孩子的心意呢?”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
许起淮平静地说完这句,见她还是那副纠结的老样子,耐心等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算了,还能怎么急,她都成他老婆了,
又不急这一时半会。
但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确实让他感觉到有些丧气。
停顿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想不明白也没事,我给你时间。”
至少将这句话递过去,让她宽心,没那么大压力。
许起淮是想让谈意喜欢他,但不是基于她被过去他对她的那些好所绊住。
他要的,是她那一颗心完完整整地属于他。
但现在,她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
又如何给他回应呢?
许起淮没再逼她,将身子重新撤回来,正要重新发动车子时,旁边的女孩却忽然小声说了一句。
“你之前说的那个……老同学聚会,我会去的。”
“以你老婆的身份。”
他神情一顿,偏过脸来,无声地扬了扬眉。
“老婆?”
说了那么多字,他却专门把那两个字提出来,在唇齿间转了一遍。
谈意脸一热,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但不忘把背直了直,给自己找了个正当的理由,理直气壮道:“那个,你别误会啊,我是来还你今天帮我的忙。”
许起淮没忍住笑一声,了然地点点头。
“有借有还,可以。”
她这一露面,至少也能让他出去显摆一圈了。
谈意咳了咳声,努力让自己的神情变得自然。
怎么感觉现在和许起淮同坐一辆车上都有些怪怪的?
聊完事儿后,他那边专注地开着车,谈意一开始避免尴尬,一直在埋头扣手机。
后来实在没事儿干,她又小心翼翼地抬起眼来,用余光扫着驾驶位上的男人。
见他挺拔如山的眉眼,还有轻轻抿住的唇角。
谈意打量了好一会儿,越看越心痒难耐,胸腔处咚咚跳个不停。她闭上眼吁出一口气,抬起手,无声地轻轻放在自己的心口上。
好吧,她承认——
自己好像确实对许起淮心动了。
爱是人类一瞬间的情感悸动,也是细水长流的相处下萌生出来的产物。
所以如果你现在问谈意,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许起淮的?她回答不出来,也说不清楚。
她只知道,现在的她需要许起淮,依赖许起淮,无论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因为回首过去,她才倏地发现,自己的生活中,不知从那一刻起,方方面面好像都留下了许起淮的踪迹。
他于她而言,就仿佛一位荒漠行走的旅者不可缺少的水源,一个冰山攀登的勇者必需的安全绳。
有他在,她可以袒露所有的狼狈和不堪,
撒出所有的嗔意和脾气。
而这样的人,她以前从未遇见过。
他对她来说,从一开始就是不一样的存在。
想到这里,谈意只感觉自己脸颊很热,还带了点烫意,胸腔很满,大脑嗡嗡的,但一双漆黑的眼瞳异常的明亮,还带了点小亢奋和激动。
她往回抿紧了些唇角,没敢用手背去测量温度,按捺住心头的小型地震,悄摸摸地摸出手机,给徐觅发过去一条消息。
“小蜜蜂,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了。”
徐觅:?别秀恩爱。
谈意没管她在说什么,自顾自打了一行文字上去,神情正经而又郑重。
“很多人是见色起意,而我是见淮起意。”
徐觅:我好想逃,却逃不掉。
*
宋诚之前就把同学宴的时间和地点发了过来。
许起淮看了眼,正好他那天调休,还是有时间可以去一遭的,再加上谈意也愿意去,他便给宋诚那边发了消息。
他对这次聚会其实没报什么多大的期望。
毕竟距离高中毕业,也已经过去了十一年,大家现在天南地北地跑着,能聚在一起也实属不易,就想着有机会还是见一见。
但谈意看上去比他还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