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鉴缓慢走回了书案前坐下, 提起朱笔对着先前看过的奏折半天却不知道该批什么。他凝神看了许久的奏折上的文字,隔了一盏茶的时间才想起殿内还有个跪着的赵青萍。
“你下去吧,若再被朕发现你擅闯千福宫,朕绝对饶不了你。淑贵妃的事朕会和她好好谈谈, 荀秋的事, 朕已经发了话,如今便多给他几日的活头。今日是二月二十一, 若三月初十前你能找出张顺的罪证, 那朕便饶恕荀秋的死罪。”
赵青萍大喜过望,对着宋鉴又结结实实磕了好几个响头, “民妇谢谢皇上, 谢谢皇上!”
宋鉴让秦诺领赵青萍来千福宫的时候也派人去了御花园通知等在御花园的宋棠珠, 所以此时赵青萍刚出御书房, 一脸焦急的宋棠珠便迎了上来。
“这么怎么了?可是皇上为难你了, 怎么磕头脑袋都磕破皮了?”看着赵青萍红肿的额头, 宋棠珠心疼地问道。
赵青萍知道元和殿更是宋鉴这个小气皇帝的势力范围,赶忙伸手捂住了宋棠珠的嘴,对她摇摇头又挑眉指了指御书房的方向, 宋棠珠这才安静地闭上了嘴。
出了宫赵青萍要回桑树巷, 宋棠珠担心她破相,拉着她就去了徐府, “我府上有上好的药膏,我给你抹一抹才能安心放你回去。”
抹药膏的时候,宋棠珠听赵青萍说了在御书房中发生的事情, 欣喜道:“这么看来荀公公的事情是有转机了?”
赵青萍朝她眨巴眼睛点点头,正是因为皇帝愿意放荀秋一马她才甘愿磕了这好几个头。
回府以后小彩看着她破皮的额头又哭了一场,“夫人, 你受苦了。”
她掏出手帕给小彩擦去眼泪,“别哭了,你家夫人我没事,一点点破皮而已,棠珠还给了我上好的药膏呢,抹两天就好了。”
楼宛音在晚饭前让紫罗去元和殿邀请皇帝来千福宫一起用膳。宋鉴得到消息十分高兴,立马放下手里的奏折便随着紫罗去了千福宫。
太子宋宴在跟楼宛音请安后也被她留在了千福宫。一家三口在千福宫里安安静静吃了一顿久违的晚膳。
宋宴回东宫去做先生布置的课业后,楼宛音亲手为皇帝泡了一杯龙井。
“皇上,喝茶,”
宋鉴从她手中接过茶盏,看着她脸上倏忽而过的笑容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两个月前他们两人还憧憬着给她腹中的两个孩子起名字,没想到那腹中的两个孩子没有留住,连他们最宠爱的昭儿也被那混蛋宋启给害死了。
楼宛音看着宋鉴,宋鉴喝了一口热茶,抬头对上她的眸光。
她笑道:“皇上,臣妾的手艺如何?”
宋鉴贪恋地看着她的脸,认真地点头道:“好喝,好喝。”
放下茶盏宋鉴看着楼宛音现在手上没有拿着宋昭的布老虎,他小心地问道:“音儿,布老虎呢?”
楼宛音经他一说也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手里已经没有抱着那个女儿的布老虎了。
旁边的心衣见状说道:“娘娘,布老虎被娘娘放在外头的躺椅上了,可要奴婢给娘娘取来吗?”
楼宛音点点头,“把布老虎给本宫放到寝殿里的那个五斗柜中去吧。”她这两个月因着女儿的事情一直浑浑噩噩,沉浸在失去女儿的悲痛中却忘记了陪伴身边的人。
今日赵青萍来千福宫告知她荀秋的事情一下子把她惊醒过来,她忽然才意识到因为她不仅连累了荀秋,甚至要害了他一条性命。
她抬眸看向宋鉴,宋鉴也正好看向她,二人对视片刻后,双双唇角勾起了微笑。
宋鉴起身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道:“音儿,之前你说想回你住的老宅去看看,朕明天陪你出宫去看看怎么样?”
楼宛音:“好。”
翌日清晨,二人乔装打扮一番后坐着马车出了皇宫。
楼宛音进宫做了嫔妃后,楼父如愿成为了皇商,楼家没有儿子,楼宛音的妹妹便招了上门女婿,楼父现在便培养这个姑爷预备让他将来承继楼氏的家产。
楼家前几年在城南的百济街置办了新宅院后,金鱼巷的老宅子便空了下来,只留了两房仆人守着。楼宛音归家没有事先告知楼家人,于是去老宅的时候便也只有门房迎接。
“哎呀,大小姐!是大小姐回来了!”门房认不得皇帝,只对着楼宛音连连作揖。
楼宛音瞥见宋鉴没有面露不快,便笑着对门房道:“好了,李叔。我是突然想回来看看,转转就走,你不必去告诉我爹了。”
门房道:“诶,诶,奴婢晓得了。”
宋鉴从来没有来过楼府,此刻看着楼宛音从小长大的院落心中思绪万千。
楼宛音牵着他的手一路给他讲解府中的景致。她虽入宫十多年,因为家中当初的园林布置是楼父重金请的江南有名的造园师傅来打造的,楼父满意至极,所以楼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