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雪绣和刘裁齐声应道退出了内殿。
张文鸢朝荀秋抬手,“起身吧。哀家瞧着荀公公眼睛也哭红了,你这师傅骤然离世想来很是哀伤吧。”
荀秋看向坐在贵妃榻上的张文鸢,点头道:“是,李大监对奴婢极好,奴婢还未尝报答一二,心中很是哀伤。”
“嗯,你是个知感恩的。李弗之前跟哀家说他在宫里这么些年收的儿子徒弟中你是最得他心的,看来他是没有看错人。”
张文鸢端起贵妃榻旁高几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清茶润了润嗓子又接着道:“李大监这么一走哀家也着实痛心。他是个好的,这么些年一直尽心为哀家和皇帝做事。人也公允,这些年前朝后宫对他都是服气的。”
“太后娘娘说的是,师傅确是极好的。”
张文鸢点点头,叹了口气,看向他调转话头道:“他是司礼监的定海神针,这一走司礼监群龙无首也不是办法,荀公公你怎么看?你对这掌印之位可有想法?”
张文鸢和荀秋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张文鸢温和地扫了他一眼便扭过头拿起贵妃榻上的象牙扇为自己打扇。
她是看好荀秋做这个掌印的,他有能力,对她和皇帝也甚是忠心。唯一一点或许就是资历尚浅,人太年轻,不过这些她都觉得无所谓,她和皇帝任命谁也不敢说个不字。
掌印之位,荀秋倒没有太多的想法,他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又是玄禁卫的都督,若是再进一步做掌印太监,那玄禁卫势必就会交给别人。章骁臣和他的过节还没有过去,他在找对方的错处,对方也在找他的错处,有玄禁卫在手,他做事情会方便很多。
“回太后娘娘,奴婢没有什么想法,掌印之位能者居之。”
张文鸢倒是没想到荀秋居然有拒绝的意思,她既然属意他便不会轻易改变想法,不过倒是可以趁着这个时候看看这司礼监有多少是忠心他们母子,又有多少人攀上了其他的高枝。
她笑道:“荀公公说得不错,哀家也是这个想法。这掌印的人选哀家和皇帝确实要好好斟酌斟酌。”
她接着说道:“这李弗一去,他家的夫人便也成了寡妇,他几次三番跟哀家求情想要出宫跟他夫人归隐田园,哀家都强压着把他留在了宫里。今年过年的时候哀家心情好松了口,没成想现在人又没了,思来想去还是哀家对不住他。”
“他哀家给你和陈洪半个月的假,好好料理他的后事。另外哀家再封他的夫人程氏为淑秀夫人,赏银千两,你一会儿去李府便把哀家的旨意一并带去。”
荀秋:“奴婢代师母多谢太后娘娘赏赐。”
一连数日荀秋和赵青萍都在李府帮忙料理李弗的丧事。李弗生前曾对程湘说过他死后想要葬在老家的父母的墓旁,于是过了头七,程湘便扶棺带着李弗回乡安葬。
李弗一死,后宫的太监宫女们心思便活络起来。其中最按捺不住兴奋劲儿的便是司礼监的随堂太监汪忠。
汪忠本来以为凭着荀秋在太后面前得脸,掌印的位置定然是留给他的。结果等了几日也没有听到永宁宫的消息,太后甚至除了在李弗去世那天召见过荀秋,接连几日都没有传荀秋去永宁宫说过话,那永宁宫的总管太监刘裁也没有出宫去找过荀秋。
既然掌印这位置还没有下定论一定要给荀秋,汪忠觉得自己很是可以争取一番。于是接连数日汪忠借故往章骁臣,朱敦邑府上都送去了重礼。朱敦邑的儿子随口一说他娘子娘家想做陶瓷的生意,汪忠便给了对方两个皇商的名额。
章骁臣对汪忠要跟荀秋争权乐见其成,答应会在皇上和太后面前为他美言几句。
怕事情还不稳当,汪忠又去了宝安宫送去了他辛苦为皇贵妃萧薇薇搜集的四大箱子奇珍异宝。
和荀秋作对,萧薇薇痛快地应承了下来,“汪公公为本宫费心,本宫自然也不会叫汪公公失望。本宫会好好跟表哥说说这事,一定不会让荀秋那个阉竖坐到掌印的位置上去。”
半个月的的假期结束,七月下旬荀秋回宫上值。近来朝野内外甚是安稳,虽司礼监一时没有了掌印太监,因着太后让刘裁帮忙代理一段时日,运行起来倒是也没有什么阻碍。
回宫后荀秋去了一趟千福宫给淑贵妃送去了美意居新研究出来的固体防蚊香膏。
楼宛音把装了防蚊香膏的缠枝纹鎏金香囊球系在女儿宋昭的腰带上,笑着对荀秋赞许道:“你家娘子真是蕙质兰心,这东西精巧,倒是比那花露水还方便呢。”
荀秋:“娘娘谬赞了。”
招呼冬珠带宋昭去一边玩儿皇上赏的那只叫棉花的狮子猫,楼宛音则把荀秋请进了主殿旁的小花厅。赐座看茶后,楼宛音问起了荀秋关于掌印一职的事情。
“小秋,皇上前两日来我这儿提起过司礼监掌印位置空悬,言语间倒是有几分属意你的意思,这掌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