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 你来了。”赵曼婷看向陈顺水柔声道。
陈顺水看着面前如兰花露水一般清雅的女子,陡然又想起那画册上她衣冠不整的样子。他是她的恩客,却不是唯一的一个,想到她曾经和其他男人在这个房间里头谈情说笑共赴巫山, 他便觉得胃中作呕。
他昨日一早收到了她的帖子, 她让他来枕霞楼找她。
陈顺水看完把帖子丢进了燃着的铜香炉,见到帖子的锦壳起了火又立刻伸手把帖子从香炉中拿了出来。帖子被烧掉了大半截, 只剩下残破的一小半。
他告诫自己玉素就是个妓女, 再美丽出尘也改变不了她是个妓女的本质。他在书房里头一圈圈踱步,从白天到日暮, 他想通了, 以后再也不上绛虹楼去找她。
可今日一早, 看到那书案上头被烧过的拜帖, 他便控制不住地出了门直奔绛虹楼而来。
“你找我做什么?”陈顺水问她道。
看他语气不似往常般热络, 赵曼婷挽上他的胳膊把人带进贵妃榻上坐下, “三爷今日不高兴吗?怎么瞧着眉毛都拧到一起了?”
难得玉素如此关心他,陈顺水心中的不快渐渐消散,他握住她的手, “没什么, 生意上的一些事。你特意给我写帖子找我是做什么?”
赵曼婷叹了口气,眼中盈盈泛起泪花, 她看向陈顺水道:“三爷,昨日,我这屋子里的红豆得病死了。自打我来这绛虹楼也不知道这是死去的第几个姑娘了。想到这些人这么年轻就去了, 我心中便堵得慌。”
见她脸上泪水滚落,陈顺水心疼地拿出手帕给她拭泪,“那是她们命薄, 玉素定不会这样。”
赵曼婷哀切地叹了口气,望向陈顺水,“三爷,你之前说这琼台城的城隍庙很是灵验,我想去给舍些香油钱也为这些姐妹们点一盏长明灯,三爷,你可以带我去吗?”
陈顺水拉住她的手,“原来这等小事,你在这里等我片刻,我让人去知会一声丹蔻。”
一炷香后,赵曼婷上了陈顺水的马车,一路往城隍庙去。等从城隍庙点完长明灯出来已经快到午时。
难得把人接出来,陈顺水打算明日再把人给送回去,他给了丹蔻二百两银子应该够堵她的嘴了。知道陈顺水明天再送她回去,赵曼婷心中高兴,这样她给姐姐报信的时间也够更多了。
“今日你难得出门,爷带你在这琼台的街头好好逛逛,你有什么喜欢的看上的都尽管跟我说。”陈顺水笑道。
“好,多谢三爷。”赵曼婷柔声回他道。
在隆昌街陈顺水给赵曼婷买了好些新出的簪环首饰,见时候不早便带她去了隆昌街上有名的酒楼广玉楼吃饭。
赵曼婷谎称自己要去如厕,走到店门口找了一个看着机灵的小乞丐给了他二钱银子让他去玉竹巷荀宅把写有字条的手帕交给赵青萍。
小乞丐高高兴兴接过钱;“仙女姑娘放心,我一定给你送到。”
回到三楼的雅间,各色招牌菜已经上齐。陈顺水招呼她坐下给她不停地夹菜。赵曼婷为了让他高兴也尽力吃下去,结果吃到一筷子清蒸鱼,胃中再也忍受不住蓦地就转向一旁呕吐起来。
“怎么了这是?”陈顺水起身给她拍背。
赵曼婷吐意一起便有些止不住,一连俯身吐了好久才停止下来。陈顺水看她脸色发白,担心是什么急症候,让她用了茶水漱口后便带着人去了最近的医馆。
山羊胡的中年郎中仔细把了两回脉,又问了赵曼婷行经的情况,起身对陈顺水笑道:“恭喜呀,尊夫人不是得病了,是有喜了。”
郎中的话似一道惊雷,把两人定在原地。付了诊金出了医馆两个人都还有些浑浑噩噩的。
赵曼婷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想到这孩子是如何来的就想要转身去医馆买副落胎的药立时结果了他。
陈顺水则是被高兴和幸福冲昏了头脑,郎中讲这个孩子将将两个月出头,最近这三个月除了他没有人在枕霞楼过过夜,这玉素腹中的孩子就是他的无疑。
扶赵曼婷到就近的一家茶馆门口坐下,陈顺水拉着她的手道:“玉素,我知道这是我们的孩子,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会把你赎出来,我发誓会娶你为妻的。”
他此前介意玉素妓女的身份,可如今玉素有了他的孩子,只要玉素进门后做个贤妻良母,他就可以不去计较那画册的事情。
面对陈顺水的热情,赵曼婷挤出一抹微笑,跟在陈三爷身边自是比在枕霞楼更好,等到自己出来了,未来更容易找到机会逃跑。
想到她方才吃的饭都吐干净了,陈顺水让玉素呆在此地,他去两条街外的糕饼店给她买她爱吃的红豆糕。
陈顺水离开不久,方才赵曼婷拜托的那个小乞丐不好意思地走了过来,“仙女姑娘,东西我给你送到了。就是那家人凶巴巴的,我没敢多说话就跑了。”
听说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