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 邱思安又投了拜帖来宝函巷找张云敬。张云敬请人在偏厅里坐下,上了茶水之后,微笑问道:“邱先生可是为了佳戊外甥的事情而来?”
昨日母亲只告诉了邱思安邱佳戊安置在那口字巷,却没告诉他邱佳戊现在从独眼龙变成了全瞎。
邱思安叹了口气, 看向他无奈道:“我正是为此事而来。请问小少爷, 这佳戊的另一只眼睛是怎么瞎掉的?我昨日问他,他支支吾吾不肯说话。”
邱思安是邱佳戊的族叔, 虽然是邱思安是旁支, 因着他和邱维说话还算投机,这些年一向走得也亲近, 邱佳戊可以说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堂弟邱维就只这一个独子, 眼下邱佳戊成了瞎子, 他没弄清楚原因还真不知道回京如何跟堂弟交代。
张云敬抿了口茶, 方才道:“这事说起来, 还是佳戊外甥自己惹得祸。”
“当时我母亲把佳戊安置在口字巷, 佳戊听人说了绛虹楼有个玉素姑娘美若天仙,就带着小厮去了,可谁知当日那玉素姑娘有恩客, 佳戊与对方攀扯厮打起来, 佳戊摔到地上恰好被掉在地上的碎茶盏给划了眼睛,这才瞎掉的。”
得知又是好色惹起的祸端, 邱思安恨铁不成钢地重重叹了一口气,这个佳戊这辈子都毁在了一个色字上。他堂弟此前因着他的好色不知在背后给他擦了多少屁股,如今全瞎了也好, 至少以后能安安分分待在家里,也免得他爹娘操心。
思及此邱思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后又细细打量起来身旁的张云敬。大少爷早夭, 如今老爷只有云敬少爷这一个儿子,云敬少爷仪表堂堂,举止有度,确实未来可以承接老爷的衣钵。
见邱思安打量自己,张云敬微笑看着他说道:“邱先生为何如此看着云敬?可是我有何不妥当的地方?”
邱思安摇摇头,“小少爷,昨日在小夫人面前我还有话没有对你说。今日来府上一是问佳戊的事,二便是为了此事而来。”
“不知是何事?”张云敬望向他道。
邱思安微微一笑,身子微微往张云敬的面前倾过去,“小少爷,老爷在我下浙州之前特地亲口嘱咐我把此事说与你一人知晓。”
张云敬心中思忖究竟是何事他爹还要瞒着他娘,只听那邱思安接着说道:“小少爷,老爷说等荀秋此事了了,便让您认祖归宗。”
邱思安虽然尊称张淑兰张云敬为小夫人小少爷,其实张云敬的名字还没有登记上族谱,知道他们母子身份的人也不过只有几个老爷身边的心腹而已。
张云敬闻言内心激荡起来,自他懂事起他便盼望着这一天。等他将来去到京城,凭借着他爹在朝中的人脉,他未来无论如何也能当一个权臣,那才是他读书科举最终的梦想,比起窝在琼台这样一个小地方,京城那等繁华地才是他想去的地方。
玉竹巷
荀秋一早继续带着人出门去沿海渔村查访,赵青萍则继续去租赁的宅子处和大家一起研究鲜味粉。
秦彧午后特地骑马过来玉竹巷找赵青萍,他已经花了大价钱给丹蔻获得了明晚去枕霞楼和玉素姑娘聊天的机会,想问问她可有话问对方,他可以从中代为转达。
赵青萍没在府上,门房便去找了内院的元一,元一请人在前院的偏厅坐下,自己出门去告知赵青萍。不多时,赵青萍步履匆匆回了玉竹巷。
听到秦彧的来意,她先是向人道了谢,“秦千户,没想到那日随口一提,你还记下来了。我确实疑心那玉素姑娘就是我被拐走的妹妹,她和我家曼婷小时候长得实在相像。你明日见得她,便替我问问她可记得京城有家赵记酒楼。她那时年岁小,其他事情恐怕记不清了,想来这件事应当还记得。”
秦彧拱手道:“夫人的话我一定带到。”
“那便多谢了。”赵青萍也回礼道。
赵青萍觉得那玉素姑娘很可能就是曼婷,那日和她相遇,那种熟悉又亲切的奇妙感觉她此前从未有过。
次日晚上,秦彧算着时间穿着一身富贵的锦袍再次踏进绛虹楼的大门,丹蔻瞧见他便似瞧见财神般地迎了进来,“爷,您来啦。玉素已经在枕霞楼里梳妆打扮好了,正等着您呢。”
“那就烦请妈妈带我去见玉素姑娘吧,我老秦可早就想一睹这琼台绝色玉素姑娘的容颜了。”说着秦彧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元宝塞到了丹蔻手里。
丹蔻接过元宝脸上的笑意更加真诚,甩着手帕拉着秦彧的手臂亲亲热热地把人带到了枕霞楼。
枕霞楼里赵曼婷穿着一身浅绿绣白色百合花的衣裳坐在贵妃榻上翻看着一本李太白的诗集,听到秋菊说客人来了,她才把书放到一旁的博古架上起身迎客。
“玉素见过这位爷。”赵曼婷声音平淡道。
秦彧第一次见玉素这般清丽非凡的女子,一时愣住了片刻,过了会儿才向玉素见礼,“在下是京城来琼台做茶叶生意的客商,敝姓秦,这厢有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