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虹楼在城东南的东园寺街上, 半个多时辰后,马车稳稳停在绛虹楼的门口。
巩登偏过头对车厢里头说道:“少爷,到地方了。”
赵青萍没有掀开马车帘子看外头,光是坐在车厢里头就已经听到外头热热闹闹的丝竹声。
巩振不知道该跟赵青萍聊些什么, 一路上除了刚开始赵青萍主动开启了两个话题两个人闲聊了几句后巩振就开始闭眼假寐。今晚他冲动之下答应了赵青萍同来还不知道荀秋知道了会怎样。
此刻他睁开眼透过车厢内挂着的壁灯昏黄的灯光抬眼望向自己斜对面坐着的赵青萍, 赵青萍两手搭在膝上,微笑着与他对视。
“巩大人, 可以下车了。”
赵青萍脸上虽然特地加了几颗黑痦子, 但是乍一看上去还是能看出她容貌的不俗,这不是件好事情。
“赵夫人, 待会儿跟紧我们。别乱跑。”他冷下脸来提醒道。
赵青萍微笑着点点头, 她是个惜命的人, 在这样鱼龙混杂的场所她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两人下了马车, 秦彧已经在他们车前等着了。瞧见巩振, 秦彧立马入了戏, 对巩振热情招呼道:“贤弟,请,今日愚兄我做东, 请你好好乐一乐。”
秦彧的声音不小, 引起了不远处绛虹楼小厮的注意。
巩振瞥了一眼自己身侧的赵青萍,也热情地配合秦彧道:“秦兄, 小弟我老早就听说这绛虹楼的姑娘唱曲好听,今个可得好好听上一听。”
绛虹楼的小厮看巩振和秦彧身上的衣料华贵,想来是能够在他们绛虹楼消费的主顾, 于是热切过来帮忙指引马车停放的位置。
赵青萍一壁随着众人往绛虹楼走,一壁抬眼打量这座青楼。绛虹楼从正面看上去并不多起眼,四层楼高, 与普通的酒楼茶馆差不多大小,正门面前有一条小溪穿过,因此还有座青石板桥连接着主路和绛虹楼。
巩登走在赵青萍身边,瞧她张望绛红楼,对她小声介绍道:“您别瞧着这外头看着不大,这里头别有洞天呢,我昨日跟去过里头的人打听过,说是里头还有好几幢小楼。”
转眼到了门口,一个穿着秋香色绸缎直裰的管事带着四五个青色衣裳的小厮拦住了去路。
“两位爷瞧着面生,可是第一次来我们这绛红楼?”管事笑着问道。
秦彧对他点点头,取下荷包从荷包里头拿出一个二十两的银元宝扔给那管事说道:“爷虽是第一次来,却也听说了你们这儿的规矩,一人二两进门费是吧,我们这儿六个人,多的二两赏你了。”
管事看到手里的银元宝,脸上的笑容立马真心起来,挥手让拦路的小厮让开,“那就多谢爷打赏了。两位爷里边请吧。”
又走几步几人正式跨进绛虹楼的地盘,楼里头灯火辉煌,空气中处处弥漫着脂粉的香气,随处可见穿着清凉的女子娇笑着陪客饮酒作乐。
一个三十多岁,身着落霞红色绣金线牡丹,嘴唇上涂火红唇脂的女子瞧见他们立马结束了与其他客人的玩笑,摆动着腰肢笑着走到他们面前对巩振和秦彧各行了一礼,“奴家是这绛红楼的妈妈丹蔻,两位爷是头次来吧,可想玩点什么?”
秦彧瞥见巩振微微蹙眉,他笑着从荷包里头摸出张一百两银子的银票递给丹蔻,语气装出登徒子的样子调笑道:“爷瞧着妈妈颜色就好,不如妈妈陪陪我们兄弟俩?”
丹蔻低头飞快看了眼银票的面值,见是个慷慨的,把银票收进袖袋,拿手掩面笑道:“这位爷可真会打趣,丹蔻我都是半老徐娘了,哪里还颜色好。我们这绛虹楼要说颜色好的得是后院那几个玉字辈的姑娘们。”
“那今晚就劳烦妈妈给我们找两个这玉字辈的姑娘们作陪。”秦彧道。
“可是不巧,我们这几个姑娘们太抢手,今儿都没有空。”丹蔻道。
秦彧又掏出二百两银票塞到丹蔻的手里,“妈妈,我们兄弟是京城来的客商,在这琼台也就呆这几天,你看通融通融就让我们也见识见识这南地的美人嘛。”
丹蔻捏着银票,又不着声色地打量了一番巩振和秦彧,佯装为难道:“好吧好吧,我这南月楼正有个姑娘闹脾气今儿不肯接客呢,两位爷先到这二楼的雅间去听听曲儿,我去去就来。”
说罢她唤来个小厮引着几人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里头铺着精美的地毯,走廊左右分为了好几个雅间,雅间基本都已经客满,小厮引着他们穿过了整个走廊到了最里侧的一间,赵青萍进门时抬头看了眼门外头挂着的雕花木牌,上头写着“梧桐轩”。
“二位爷先坐,唱曲的姑娘马上就来。”小厮说完离开了雅间。
赵青萍看了这雅间,靠墙一侧是三个宽大软榻,软榻面前的矮几上摆着一壶酒和几碟水果和糕点。软榻对面有一道从屋顶垂下来的淡粉色纱帘,纱帘背后放着一个玫瑰凳,想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