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公子, 我们掌柜的体谅你丢了银子,昨天已经免费让你在我们客栈住了一晚上,今天晚上可就不行了,你昨晚住的那间客房, 我们已经订出去了。你自个儿重新找地方住吧。”
青布衣裳的伙计领班站在柜台前冷脸对面前的人说道。
他面前是一个穿着石青色直裰, 头戴飘飘巾,作书生打扮的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闻言脸上又急又气, 争辩道:“我来投宿的时候是你家伙计信誓旦旦说你家客栈有护院的, 不会有贼人来偷东西,我才选的你家客栈。谁能想到我才住一晚, 随身带的行李就在晚上被人进屋全部偷走了。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和那蟊贼一伙的, 你们说不定就是开黑店专门为了偷住客的银钱!”
听了她这话, 大厅里的住客们纷纷议论起来, 两个拿着包袱站在柜台前准备付定金的旅客闻言对视一眼也朝伙计拿回了银钱, 转身快步走出了客栈。
看着到手的客人走了, 伙计领班脸色更是难看。他上下打量年轻人一眼,讽笑道:“宋公子,你不必在这里污蔑我们客栈, 我们东家在这儿乐平县做生意的年头比你年龄都还要长个几十年, 你自己没锁好房门被贼偷了我们也没办法,你要么去报官要么就自认倒霉。我们掌柜的念你是外乡人, 白让你住了一晚已经很够意思了,你想继续白吃白住,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着招了招手, 几个年轻伙计立刻围拢过来,面色不善地齐齐盯着那年轻人。
看客们了解了原委,也纷纷发表起自己的看法。
“原来是个还想要蹭住的呀, 行李被偷嘛是倒霉,但是还想着白吃白住就是脸皮厚了。”
“哎哟,出门在外自己不看好行李,被偷了也是没办法的事。”
“一看就是个没经世事的小年轻,客栈又不是开善堂的,让住一晚够意思了。”
听着周遭的议论声,年轻人脸被臊得发红,咬着牙瞪了眼众伙计,气冲冲地推开看热闹的人群快步冲出了客栈。
“诶,夫人,那人不是上回跟咱们抢簪子的姑娘嘛。”小彩看清年轻人的样貌吃惊道。
年轻人经过的时候,赵青萍也看了个清楚,确实又是那个喜欢男扮女装的姑娘。
小彩朝着客栈门口感慨道:“她怎么从京城跑到这儿来了?还丢了银子。”
想起上次在天秀楼宋棠珠朝柜台丢钱袋的豪爽模样,应该不是个缺钱的主儿,估计真是没什么经验,被贼人盯住了把钱给偷了。
赵青萍摸出自己的钱袋,里头还有六两银子,她把银子摸出来放到桌子上,对小彩道:“把这银子给那姑娘拿去,就说我借给她的。”
小彩还记得上次自家夫人被绊了一跤的事情,噘嘴道:“夫人,你干嘛管这闲事呀,我瞧着那姑娘可不像个会知恩图报的。”
“叫你去你就去,我又不图她报答,我只是怕一个人孤身在外遭遇什么不测就不好了。”赵青萍道。
“好吧。”小彩吐出嘴里的枣核,一把抓起银子跑出了客栈。
宋棠珠人并没有走远,她躲在离街角的一棵杨树底下偷偷哭泣。
都怪那个徐镜,如果不是他答应和她的婚事,她就不用瞒着爹爹千里迢迢从京城跑到浙州来,她可以快快乐乐做她益王府最受宠爱的郡主,而不是在这个穷乡僻壤丢了钱还被人认为是吃白食的无赖。
她宋棠珠从小就没缺过钱用,这回真是丢死人了。
早知道就不把青禾甩在府里了,至少和青禾一道出门她从来没有丢钱过。
“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倒霉呀。”
小彩转了一圈没瞧着人影准备干脆回去了,突然听到断断续续的哭声扭头发现自己要找的那姑娘就在自己的身后。
她拍拍对方的肩膀,“喂,别哭了。”
宋棠珠正哭得伤心,被人打断更是生气,拿衣袖擦擦眼泪转头就准备和人吵架,却看到来人有些眼熟,“你是谁?”
莫不是父王知道她的行踪让人来抓她的?还是说有贼人惦记上了她要抓她去卖钱?
可眼前的小姑娘年龄比自己还小,应该不会是坏人吧。她双手抱胸警惕地看着小彩。
看她哭得跟个花猫一样,小彩歇了嘲讽的心思,掏出银子递给对方,“喏,我家夫人借给你的。”
宋棠珠看到银子又抬头打量了一下小彩,忽然记起来了小彩是谁,吃惊道:“你,你们怎么在这儿?”
“你管我们怎么在这儿呢。”小彩没心思和她废话,把银子塞到她手里,扭头就走。
宋棠珠抓紧银子,朝小彩的背影大喊:“我会还给你们的。”
翌日清早,赵青萍坐上了去往琼台的马车。她本来想和荀秋同乘一辆,但是被对方拒绝了,只好还是和小彩乘坐同一辆马车。
车外骄阳似火,无情的烈日炙烤大地,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