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着宝全的话, 赵青萍接近辰时便和小彩往府门走。此次南下,小彩和元一陪她同行,元二则待在京城,帮她不时去看顾一下美意居和工坊, 充当一个联系人的作用。
出乎赵青萍的意料, 荀府门口只停了四辆马车,其中两辆装的是行李, 另外两辆则用来坐人。她原以为荀秋这个大太监南下会跟着浩浩荡荡的一列车队, 没想到只有这么少。
荀秋从府里出来,看到她站在马车前东张西望, 上前调侃道:“娘子不上车, 这是在等什么呢?”
想起先前他偷看自己的一幕, 赵青萍上前挽住他的胳膊, 冲他甜甜一笑, “妾身在等你呀, 妾身要和夫君坐同一辆车。”
周围的一干仆役听到赵青萍的话纷纷低头偷笑。
荀秋拂开她的手,教训道:“拉拉扯扯,成什么样子。我坐前头这辆, 你坐另一辆车。”说完便径自上了马车。
赵青萍看他这幅模样捂嘴笑了好一会, 才招呼小彩道:“走,咱们坐这一辆。”
时辰尚早, 路上没多少车马,一路畅通无阻,还不到巳时, 荀府的马车已经到了柳叶湾码头。
一艘三层的客船早就候在此处,刚停车,荀府的仆人便忙着将马车上的行李搬到客船之上。
赵青萍下了马车走到荀秋身边, 他今日没穿曳撒,只穿了一件蟹壳青色的直裰,发髻上插着她送的那簪子,瞧上去顶像一个风度翩翩的读书人。
“夫君是在等巩大人?”赵青萍问道。
“嗯。你可先行去船上待着。”
荀秋缓步走到岸边,眺望起远处远去的帆影。
想到估计得在船上待些日子,赵青萍便不想那么早上船,她走到荀秋身边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荀秋余光瞥到她的身影出现,嘴角便忍不住上扬起来。见她正兴致勃勃地看着河上的两只夜鹭争食,他方才大胆地偏过头去看她的脸。
不知怎么的,他今天总是特别想看她。她的一颦一笑似乎有了牵引他心神的魔力。
两只夜鹭争夺半天谁也没吃到,鱼儿趁它们打架的间隙灵巧地逃进了水里。看着夜鹭一副呆愣的样子,赵青萍觉得好玩儿得很,忍不住跟荀秋分享,“夫君,你看那两只傻鸟。”
没等来回应,她转过头却发现这人正定定地看着自己,漆黑的乌瞳里头有化不开的柔情。
被她发现以后,荀秋不自在地别开了眼,又假装咳嗽两声缓解尴尬,方才出声说道:“去船上吧,巩振应该要到了。”
赵青萍点点头,抿唇忍着笑跟在他身后。这是她今天第二次抓到荀秋偷偷看他,他假装毫不在意,实际上分明是和她一样,都对彼此有些心动了。
两人还没走上船,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亮的男声,“荀公公,久等了。”
赵青萍转过身去,看到十几步远外身着一身紫色官服,头戴乌纱帽的巩振,他长身玉立,气度凛然,脸上挂着淡淡的疏离的微笑,很有些洒脱不羁的味道。
荀秋闻言转身,快速打量了巩振一眼,漫不经心道:“巩大人倒是准时。”
巩振走近看到荀秋身旁的赵青萍,又看了一眼姿态倨傲的荀秋,嫌弃地撇撇嘴。心道荀秋这个太监如此不懂规矩,南下查案竟然还把娘子带在身边,简直是荒唐。
赵青萍心里正美,没注意到巩振脸上一闪而过的嫌恶,朝他行了一个万福礼,微笑道:“上次茶楼之事多亏了巩大人,听我夫君说巩大人把那几个恶人绳之以法,民妇很是感激。再次多谢巩大人了。”
被她这样一谢,巩振倒有些难为情起来,他一改心里鄙视的姿态,微笑回礼道:“只是尽职而已,夫人不必言谢。”
“大人实在太过自谦了。有您这种为民除害的官员,真是我等普通百姓的福分。”赵青萍认真道。这样有能力有颜值的官员,除了荀秋外她还没有看见过几个,此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见赵青萍的目光停留在巩振身上,荀秋冷哼一声,捻酸道:“时候不早了,巩大人准备什么时候上船啊?咱家可是在这儿恭候巩大人好些时候了。”
说完冷冷瞟了巩振一眼,转身便走上了通往客船的厚木版。
赵青萍虽然觉得荀秋对巩振的恶意来得有点莫名其妙,但她朝巩振歉意一笑后还是扭身快步追上了荀秋。
“老爷,夫人,这船一共三层,您和夫人住在最上一层,巩大人住在第二层。”宝全见两人上了船过来介绍道。
“嗯,知道了。”荀秋应了一声便随着宝全往楼上走。
赵青萍抬眼看着这艘客船,大气典雅,处处可见精美的雕花,看得出造价不菲。
“宝全,这船是哪儿来的?”赵青萍问道。她很有些好奇这船的来历。
“回夫人,这客船是漕运处的官船。”
“官船?那咱们需要付银钱吗?”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