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秋抬头看向他, 道;“夫人在家里怎么样?”
宝全道:“听陈前说,夫人在家里挺好的,今日还买了十几个仆人说是拿来生产花露水的。”
荀秋闻言轻笑出声,这赵青萍在家里的日子还真是悠闲。
荀秋指着书案上自己批复的玄禁卫的公文, 对宝全道:“把这些公文明日一早让孙昊送去玄禁卫给石安远。”
宝全点点头, 道了声“是”。
宝全走后,荀秋想起昨晚的事情, 赵青萍吻了他, 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他没有丝毫的准备和防范, 就这样被对方亲吻了一下。
亲吻的时间不过短短的一瞬, 都快过去一天, 他的心里却依旧时不时便要想起这一个吻。
柔软的, 亲密的, 唯一的, 只属于她和他的。
荀秋回味过来,心中的甜蜜像泻开的蜂蜜一样滋生,甜丝丝的滋味在心头蔓延开来, 从她亲吻过的嘴唇一直甜到心头。
他走到铜镜之前, 在烛光的映衬下对着铜镜看自己被她亲吻过的嘴唇,跟以往没什么不同, 还是他熟悉的老样子。他伸手摸上自己的嘴唇,忍不住轻笑出声。随即又叹了一口气,他在这里心头窃喜, 可是又算得了什么。
明明知道,只是没有结果的事情。
有了这个想法,心里头的热火就像被一盆凉水兜头浇下, 淋得他全身湿透。他已然是一个世人眼中的废人,自是不该再有那般的想法。赵青萍也曾是有个宏愿要爬龙床做皇妃的人,她哪里又真的能够甘心做他一个太监的女人?
正思索间,外头忽起了一阵凉风,风吹得屋子后头的竹叶沙沙作响。接着便是一阵急雨落下,砸得屋顶劈啪作响。他走到窗前看着屋外的倾斜而下的雨柱,怅然又叹一口长气。
雨下了一个时辰,他也便窗前站了一个时辰。随着大雨收歇,他心里头的愁绪也算暂时告一段落。事到如今,他也没得选。宫里,他要做太后的心腹,宫外,他要做赵青萍的夫君。都是既定的事情,若她不觉得委屈,若她不生出异心,他难道又能真的把她拒之千里?
他能小心翼翼,步步为营让自己哪怕在太后倒台后依旧风光当个权宦,可是自己胸腔里头的那个跳动的心他是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了的,他再三告诫自己,这颗心还是会为了她而跳动。面对她,他束手无策
太后昏迷了两日,对外只说是闭门礼佛不见人,就连皇上也被太后身边的姑姑清芳阻挡在外。等到第二日傍晚,太后才悠悠转醒,吃了汤药恢复了些精神。
翌日清晨,荀秋吃过早饭后去太后的永宁宫侍药。寝殿里头太后才起,正坐在绣凳上由着宫女雪绣梳头。荀秋走到她身旁朝她躬身行礼。
太后神色疲倦,仍旧微笑道;“起身吧。你可吃过早饭了?”
荀秋恭敬道:“回太后的话,奴婢吃过了。”
太后点点头,没再说话。抬头望向铜镜中头发开始变得斑白的自己,闭上了双眼,养起了精神。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雪绣按照太后的吩咐梳好了凌云髻,轻声对太后唤道:“娘娘,头发梳好了。”
精神有些昏沉的太后闻言睁开眼,看向铜镜中的自己,云鬓高耸,钗饰华丽,只是还缺了一些颜色。她伸手拿起梳妆台上的胭脂用柔软的毛刷在自己的脸颊轻轻扫过,又用小指从口脂盒里蘸了一点口脂在嘴唇上头化开。
再抬头,铜镜里头女人姿态雍容,气质典雅。太后朝着铜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这才是她张文鸢的该有的样子。
清芳拿来浸湿的手巾给太后仔细擦去手指上粘上的红色口脂。荀秋见太后要起身,上前搀扶住她的手臂。
太后余光看到荀秋看向自己好奇的目光,她笑道:“荀公公是不是在想,本宫我尚在病中又这般打扮做什么?”
荀秋笑道:“太后娘娘自有用意,奴婢不敢妄加揣测。”
太后侧过头乜了他一眼,道:“哀家看你是看破不说破吧。”
荀秋扶着太后到罗汉床上坐下。清芳领着宫女在桌上摆上早膳,过来对太后柔声道:“太后娘娘,早膳摆好了。”
太后闻言点点头,朝这满桌的菜望了一眼,伸手又由荀秋扶到了圆桌前。她自打去年病后便食欲不振,早食最多不过喝半碗稀粥,最近更是只吃得下一两口。今日要去皇帝的元和殿,也须得有点力气才能支撑起和内阁议事。她对清芳道:“清芳,给我舀半碗粥吧。”
清芳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从太后进宫就跟在她身边,一步步看她飞上枝头,也一步步看着她从花样年华到现在凋零成这般模样。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还是微笑道:“好,奴婢还是给娘娘舀您最喜欢的青菜粥。”
太后点点头,道:“好。”
荀秋和雪绣站在太后左右,随时听着太后的吩咐,太后吃东西的速度很慢,对清芳和雪绣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