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不自在地垂下视线，目光定格在那些衣袍没能完全遮蔽的伤口上，只觉喉头发紧，“我已经没事了。倒是你，原先在秘境里就没恢复好，赶紧先找个地方落脚治伤。”
司空澜没有立刻应声，他的目光在沈乔垂下的眼睫上停顿片刻，他能感受到那份被刻意压抑过的关切，就像这冰面之下涌动的深流。
衣摆下的手缓缓蜷紧，话到嘴边生生又咽了回去。他本可以借机问些什么，那份探究终究还是被他压了下去。
还不到时机，他越是逼得太紧，沈乔只会把秘密藏得更深。
他将目光移向远方，眸色渐深。此番秘境之行，在旁人看来是凶险万分、死里逃生，可于他而言却是远远超出预期。
探明了沈乔的身份，得到了净识剑心果和完整的剑法传承，暂时稳住了心魔，修为也得以晋入元婴，解了毒不用再受毒伤侵扰。
这些收获，可以说桩桩件件都让他畅快不已。至于身上的伤，只要花些功夫都能养回来。
司空澜眼底的暗色愈加浓厚，他有的是耐心，待到彻底掌握传承之日，就是他回万魔宫清理门户之时。他在幽麓山答应沈乔的事情，会如约完成。
等事了……
司空澜再次看向沈乔，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翻涌的念头中，是不容置喙的势在必得。
慢慢来，不急。
他想要的，跑不了，包括身边这个人。
心念落定，司空澜眼底的暗芒悄然敛去，他伸出手指向来时的方向，语调平稳地应道：“方才过来时，有一处塌陷的冰洞，积雪遮去了半边，清理一下应当能避避风雪。”
沈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白茫茫一片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便改换成放出灵识找路，一路顺着探过去，这才摸到了他所说的那处冰洞。
“好，那我们就去那里。”沈乔说着便要动身，步子刚迈出去又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停了下来。
寒风卷着冰碴吹乱司空澜的发丝，脸上也沾着些许细碎的冰晶，被体温化开留下几抹水痕。这副样子让人显得更狼狈了，而当事人自己也没有一点要挡一挡的意思。
“你怎么都不……算了，我来。”沈乔只当他力竭，自然也不便再说他什么，指尖动作飞快，赶忙又掐了个诀。青色的灵力屏障开始外扩，将身旁的人一块拢进来，为他隔绝掉外头的风雪。
掐完诀，沈乔犹豫了一下，念及司空澜连胳膊都带着伤，还是没敢贸然伸手去扶他。
“你这伤……自己能走吗？”这话一问出来沈乔自己都觉得多余，他大概是醒过来之前风吹多了冻得脑子不清醒。
屏障起了作用，司空澜的脸色都红润了些许，他摇了摇头，“我无碍，左不过几步路的事。”
话说完，他像是要证明自己的话似的，率先往前走出去几步，踩过几处不太平整的冰面时，身形微微晃了晃，又很快稳住，接着继续朝前走去，只是步伐明显要滞涩了许多。
这一幕看得沈乔胆战心惊的，忍不住快步跟上来，伸出手轻轻放着不敢用力，“你刚才是不是扯到伤口了？走那么快做什么？慢点走，我在边上扶着你。”
司空澜低低应了一声，果然听话放缓了脚步。
这下沈乔注意力全放到了前方的路上，他小心翼翼地搀着司空澜往前走，目光死死地盯着脚下的冰面，看见有凸起的冰棱就用剑气扫过去整平，还要提防着低洼的积雪处是否藏着暗坑。
“就快到了，你再坚持一会。”沈乔扶着他走过一处冰坡，从这里望过去，已经能看见那处冰洞了。
沈乔还在为即将到地方松一口气，全然没察觉身边人眼中满溢出来的笑意，浑然不知自己如临大敌般紧绷着脸的模样，落在对方眼里简直比灵丹妙药还要熨帖。
终于来到冰洞前，沈乔如释重负地松开手，用剑气将洞口的积雪清理掉，自己先进去将冰洞细致地加固检查了一番，才扶着人进来坐下。
“好了，你先把丹药吃了，我看看你的伤。”沈乔从储物戒里取了瓶瓶罐罐出来递给他。
司空澜依言接过丹药一一服下，解掉外袍露出血淋淋的伤口。不过片刻，温和的药力在体内缓缓散开，游向四肢百骸，治疗内腑的药力修复起那些被雷劫所撕裂的经脉，治疗外伤的药力让渗血的伤口止血修复。
司空澜这一身大大小小的伤痕，伤得最重的地方都在惯用手这一侧。从肩膀到右手，皮肉翻卷着一片焦黑，几乎看不出一块好肉来，这样的伤势显然不是单凭吃点丹药就能立刻痊愈的。
沈乔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抬眼去看他，带着几分不忍，“你这胳膊，得清了创再上药，这样才好得快。”
司空澜对上沈乔的目光，平静地同意了，他自己的伤势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