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看什么呢?”

    纪凌的声音透着夜里的凉,他骨节分明的手青筋隐现,抽起一旁的湿巾,擦拭脖颈上的水液。

    夏离双目失焦,大脑空白,呼吸在瞬间停滞,直勾勾望着他的动作。

    “夏离。”纪凌见她没回应,叫了她一声,嗓音被酒水浸后格外温润。

    她怔忪,直直僵在楼上没有动作,握着栏杆的手发紧,细细颤抖,生涩张了张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样的场景,对于她来说,无疑是窘迫的。

    她和纪凌将近十年未见,分别前还在冷战,谁也想不到,多年后的重逢,她竟成了他的订婚对象。

    还被要求同居。

    以及夜里偷看他,被他发现。

    其实也算不着偷看,不过是刚好睡醒,出了房门,看见他独自一人喝酒罢了。

    夏离轻轻喘息着,咽了口沫,喉咙滚动,站在楼上朝他回应,顺带关心道:“还没休息?”

    纪凌倒酒的动作在她话音落后顿住,喉咙无声滚了滚,他再次抬眼望去,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深邃的眉眼,目光深沉又炽热。

    太沉、太烫,不加掩饰。

    夏离瞬间躲开视线。

    明明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可就是觉得,他的眼睛仿佛会说话,有欲望,有理智,有挣扎,有清醒。

    “下来啊。”纪凌勾了勾搭在桌上的手指,漫不经心随口说道。

    而后仰头闷了口酒,喉结凸起的形状分明,滚动时泛着薄红的皮肤下,能隐约看到淡青色的血管,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大脑不受控制,夏离真的听了他的话,顺着灯光,顺着愈来愈浓的酒水味,神不知鬼不觉走到他的身旁,和他一同坐在窗边。

    等意识过来后,已经拿起酒杯,喝上两口烈酒,她酒量不好,没过两分钟,脸颊便泛起红晕,有些微醺,手肘搭在长桌上,撑头垂着眼。

    纪凌注视着她,视线落得缓慢,他自己也喝了不少,喉结动了动,舌尖还残留着酒精的烈。

    他的目光在她的面颊上游离,视线几乎是贪婪的,从弯弯的眉眼,到小巧的鼻尖,最后停留在她湿润的唇。

    夏离原本的唇色浅淡,透着几乎透明的粉白,此刻喝了几口酒,那层淡色像是被晕开一样,只剩温润的粉。

    纪凌羞赧侧头,艰难将视线从她的唇上挪开,而后云淡风轻,不动声色问道:“为什么来陪我?”

    虽然夏离酒量不好,但此时只是浅浅尝了两口,脑里尚有一丝清明,她缓缓抬眸,视线刚好停留在他一张一合的唇上。

    这个人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不是他让她下来的吗,怎么还反问起来了……

    她换了个姿势,整个人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指尖捏着的细勺轻轻搅动着杯里的冰块,一圈一圈转动着,垂着眸没有回答。

    纪凌又问道:“你不是休息了吗?”

    他亲眼看她进了客卧。

    “做了个梦,夜里醒了。”夏离实话实说。

    “梦到谁了?”纪凌双眼微眯,带有一丝警觉,目光朝她的视线探去,不愿放过她神情里的片刻变化。

    夏离被他的热切盯得不自在,眉头微蹙,同时想起梦里种种,想起眼前人青涩时期的面庞,以及八年的摄影比赛。

    她扭头,拒绝回答。

    她总不能说梦里有你,这对于她和他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实在容易误会。

    纪凌见她不开口,眸色黯淡,修长的指节抓住她不停搅弄的酒杯,酸涩问道:“是不是梦到他了?你的学长,你忘不掉他。”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陈述。

    夏离将冰块转了三十三次,第三十四次开始时,被纪凌的话打断,她无奈叹了口气,实在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就不应该下楼的,她应该在和纪凌视线对上的那一刻,装着糊涂离开,反正纪凌喝了酒,第二天能不能记得,都是一个未知数。

    纪凌见她没有否认,酸得牙痒,但还是保持理智,转了话题又道:“你刚刚在楼上偷看我?”

    “刚好路过。”夏离话音刚落,自己先顿住了口。

    她应该保持沉默,至少沉默是平等对待,纪凌不会想那么多,但想了想,在如此神智不清的状态下,纪凌又能记得多少?

    也许他只是随口一问,却扰得她心烦意乱。

    夏离默默闷了一口酒,杯壁的冰凉触到唇边时,是那么不真实,心里堵得慌。

    同时,她还是不敢相信,居然真的和纪凌重逢,更不敢相信,他们现在的法律关系。

    夫妻。

    她完全不敢展开细想。

    至于最后发生了什么,夏离的印象不多,她怀着沉重的心事,喝了好几杯,醉得不轻,迷迷糊糊中被人抱起。

    第二天醒来,她察觉自己在一个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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