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最近天气不是很好？”
“是啊，可能要下雨了。”司机挑了挑眉，“你要看的比赛要是遇上暴雨，怕是要暂停。”
暂停倒无所谓，她更怕郭越比赛受伤，毕竟他负责的时间段都不轻松。
车子驶入巴黎市区外围，凌晨的街道空旷寂寥，只有偶尔驶过的垃圾清运车和早起的面包房亮着温暖的灯火，飘出诱人的烘焙香气。司机打开收音机，调到一个播放着舒缓爵士乐的频道。慵懒的萨克斯风流淌在车厢里，与窗外飞速掠过的、沉睡中的巴黎形成奇异的对比。老旧的石砌建筑在昏黄路灯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塞纳河的支流在桥下泛着幽暗的光。
进入通往赛车场的公路，窗外的景色变成了大片深色的田野和模糊的树林轮廓，路灯间隔拉大，黑暗变得更为浓重。赵南晞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四十分，距离赛车场还有半小时不到。
她调出直播软件，戴上耳机。短暂的缓冲后，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和轮胎嘶鸣瞬间灌入耳膜，盖过了车内的爵士乐。
解说激动的声音传来：“郭越刚刚顶住了巨大的压力，守住了领先位置！接下来是连续的发卡弯组合，非常考验刹车点和轮胎的抓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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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终于通过层层安检，踏入赛场时，一股混合着轮胎焦糊味、燃油气息和冰冷金属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场馆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但喧嚣程度比白天直播里看到的更为集中、更为紧张。大部分观众席已空，只有铁杆车迷和工作人员坚守。
巨大的引擎轰鸣在场馆里被无限放大，震得人胸腔都在共鸣。
她快步走向靠近赛道、视野较好的一个空位。目光急切地投向赛道——此刻正在进行的，正是郭越负责的第二段，也是最危险的夜间赛段。
只是眨眼的功夫，瓢泼般的暴雨倾泻而下，密集的雨线在强光的照射下形成一片迷蒙的水幕，赛道表面瞬间积水，反射着刺眼的光斑，轮胎高速驶过，卷起数米高的扇形水墙，视线严重受阻。
“现在雨势非常大，赛道积水严重，能见度极低，这是对车手技术和车辆稳定性的终极考验！”解说的声音带起紧张的情绪，“领先的依旧是郭越！他刚刚完成了一次惊险的进站换胎，换上了全雨胎！”
郭越的车从她眼前一闪而过，激起一片水雾。
在如此极端的条件下，别说超越，能安全完赛已是巨大挑战。
前方是一个高速接中速的复合弯。领先郭越半个车身的赛车在入弯前明显变得异常谨慎，刹车点大大提前，入弯速度也降得很低，车身在积水中行驶，能明显感觉到车尾不安分的摆动。
郭越的的车在一个看似不可能的位置，一个比所有车迷预想的、比在干燥路面上更晚的刹车点猛地重刹。
“我的天！郭越在暴雨中尝试晚刹超车？！他疯了吗？！”解说几乎破音。
刺耳的刹车声穿透雨幕，即使在巨大的引擎轰鸣中依然清晰可闻。郭越的车头在积水的路面上猛地向下栽去，强大的制动力让ABS系统启动，车轮甚至出现了短暂的锁死迹象，激起一片更加浑浊的水花，车身姿态在湿滑的路面上剧烈晃动，仿佛随时可能失控打转。
电光火石之间，精准地反打修正方向盘，赛车在濒临失控的边缘被他硬生生拉了回来，车身带着巨大的惯性，以比前车快得多的速度切入弯心。
积水被高速旋转的热熔雨胎疯狂排开，形成两道壮观的水翼，车身在巨大的离心力和湿滑路面的双重作用下，甩出了一个幅度更大、看起来更加惊心动魄的漂移，车尾几乎扫到了外侧的防撞护栏。
“控制住了！神乎其技！”解说激动得语无伦次，“他利用积水带来的更大滑动角，完成了更快的转向！”
前车显然被郭越亡命徒般的举动和瞬间逼近的巨大压迫感震慑，入弯节奏瞬间被打乱，车身在积水中出现了更大幅度的摆动，速度骤降。
郭越，在车身甩过弯心、车头指向出弯方向的瞬间，油门没有丝毫犹豫，再次踩到底，四条宽大的雨胎撕扯开积水，赛车带着一身甩出的水雾，从内线完成了超越。
“超越了！郭越在暴雨中的高速弯用一次近乎失控的极限漂移再次完成超越，他扩大了领先优势！”解说彻底沸腾了，声音嘶哑却充满狂热。
赵南晞悬着的心重重落下，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震撼和一种近乎眩晕的悸动。她看着那辆在暴雨中如鬼魅般穿梭、一次次挑战物理极限的赛车，看着它溅起遮天水幕，看着它在失控边缘被精准救回，看着它以近乎蛮横的姿态撕开雨夜，继续领跑……
雨点打在观众席顶棚，发出密集的鼓点。冰冷的空气包裹着她，但她却感觉浑身血液都在奔涌沸腾。
这种强大，这种桀骜……和他平时带着坏笑的撩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