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当初压根就没死?是躲起来了?
赵南晞看着眼前相拥的两人,脑子里已经飞快地演完了一出惊心动魄的大戏。
白和棠都是聪明人,看郭越带她来,便知是信得过的人,也不绕弯子,白开口时,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还请赵小姐不要对外说起我们,就当…… 随便进了一家小酒馆,喝了两杯不怎么好喝的酒。”
赵南晞点点头,了然:“放心。”
酒馆不大,靠墙摆着几张橡木桌,最里侧的墙面上钉满了照片。泛黄的相纸上有撑着高卢帽的渔夫,有穿传统刺绣裙的女人跳着康康舞,还有张红玫瑰庄园的远景照片,看起来就在附近。
酒馆门口的木凳上坐着个老人,灰蓝色的粗布斗篷拖到地上,领口别着枚铜质的凯尔特十字徽章。他怀里抱着把琴颈弯曲的布列塔尼竖琴,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琴弦,调子像山间的溪流,忽快忽慢地绕着酒香转。
“是当地的吟游诗人,” 郭越凑到赵南晞耳边,“勒梅尔,在这里唱了好几年了。”
勒梅尔老人布满皱纹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跃,流淌出的旋律古老而忧伤,像裹挟着海雾的风,缠绕着酒馆里微醺的空气。琴声时而低回,如潮水轻吻礁石;时而高亢,似海鸟掠过悬崖。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浸透了布列塔尼湿冷的晨雾和咸涩的海风。
赵南晞靠在吧台边,红茶醇厚的香气混合着清冽的酒意,思绪随着琴音飘远。
八岁那年,初到布列塔尼的那个傍晚,夏令营营地附近的小广场上,似乎也坐着这样一位老人。她记得赵北曜牵着她,贺城耀拿着相机走在她的身旁。暮色四合,海风带来陌生的低语,那琴声也是这样悠悠扬扬,带着一种她当时无法理解的、属于异乡的苍茫。小小的她,一手抓着一个哥哥。
郭越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压得很低:“这是布列塔尼的叙事歌谣,很多都是古老的传说,或是……讲一些……嗯,不那么快乐的故事。离别,海难,远方的爱人……”
他的目光落在老人灰蓝色的斗篷上。
“郭,你的女朋友很像灿烂的枫叶精灵。”
赵南晞正在和棠说起红玫瑰中的一支素色海棠,闻言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向老人。
“还没有追到手的未来女朋友!”郭越没有占赵南晞的便宜,也没有退步,大大方方地解释了两个人的关系。
棠有些惊讶,压低声音问赵南晞:“还没答应他?”
赵南晞小幅度点点头,生怕惹这个好不容易深沉下来的少爷不高兴。
郭越递来一瓶冰镇苹果酒,瓶身的水珠滴在她手背上,回答棠的问题,话却是对着赵南晞说的:“她值得花时间,也值得最好的对待。至于答不答应——”
郭越笑了笑:“我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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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去圣米歇尔山时,天空蓝得发脆。赵南晞落后郭越半个身位,踩着古老石板路上郭越的影子往上走,石缝里钻出的草拂过脚踝,她忽然听见郭越低笑。
“宝贝,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总爱踩别人的影子?”
赵南晞愣了愣,记忆突然涌上来。
八岁的贺城耀举着地图走在最前面,赵北曜牵着她的手跟在后面。她非要把自己的影子和哥哥的叠在一起,结果被石板路上的青苔滑得差点摔倒,是赶过来扶她的贺城耀替她摔在了地上,衬衫蹭出块灰色的印子。
那天的夕阳把圣米歇尔山的尖顶染成金红色,贺城耀皱着眉拍打衣服,赵北曜却在旁边笑:“城耀,你这是替南晞给圣山磕了个头。”
“在想什么?” 郭越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手里捏着片心形的银杏叶,“刚才看见你盯着影子发呆。”
“没什么。”赵南晞笑了笑,只是道,“想到了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听到“小时候”,郭越的脸色不是很好。
赵南晞的小时候,是他错过且无法弥补的曾经。可他再有背景,也不过是个人,无法让时空回溯,只能尽可能抓住现在,把握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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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在酒馆吃晚餐时,陆端上了刚捕捞的蓝龙虾。郭越在旁边用银叉剥开虾壳,赵南晞喝着棠酿的酒,忽然听见手机震动。
是贺城耀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在布列塔尼?]
这件事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贺城耀是怎么知道的?
她想了想,还是打字回复。
[嗯,跟郭越一起。]
[你哥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城耀哥,你怎么会知道?]
贺城耀知道消息后就暂时离队,来到了天台。
队里纪律严格,天台平时没人来。
[白。]
陆知白。
赵南晞看着贺城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