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安静, 连自己的呼吸都能听得十分清楚。
孟珞柏抬起眼,“你想多了, 我为什么要躲你?”
“这就要问你了。如果是在以前,你一定会参观这个房子。每个房间都会认真地看一遍,还会发表评论。”凌睢看着她,眼底情绪晦涩难辨,“可你今天什么都没看,什么都不管, 只想离开。”
孟珞柏:“……”
他们从小长大,正如她了解凌睢,凌睢也了解她。
可现在, 她好像并不了解凌睢了……
“发生了刚才的事,我只是有点心累。”孟珞柏微微弯唇, 试图让语气轻松一些, “那你现在带我参观一下你的房间。”
凌睢垂眸看她, 眼底覆着一层冷色:“孟珞柏,你拿我当三岁小孩吗。”
“……”孟珞柏张了下嘴,你要是三岁就好办了。她将冰袋捂在鼻子上, 闷声说道, “我只是鼻子还疼着, 想回去好好地冰敷一下。”又强撑着轻松的语气开玩笑道,“少爷, 你看你像三岁的样子么。”
听着她说完话,凌睢眼睫轻低, 琉璃色的瞳眸沉沉凝着她。
他这一生,虽然都在难局中,但从不觉得有什么东西是自己抓不住的、掌控不了的。
而此刻, 他终于感受到了这种抓不住一切的无力感。他脑海莫名响起揭叙说的话——这七年,你要是在中国,她就会喜欢你吗?
胸膛里的空气似乎在渐渐减少,连呼吸都透着滞涩的窒息感。他很不喜欢被说中的感觉。
“你躲我,是想间接拒绝我吗?”
孟珞柏嘴角的笑容突然僵住,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你说什么?”
凌睢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孟珞柏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尽数褪去,心慌过一阵又一阵,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脸上的认真神色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想离开,但凌睢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他站在离她很近的地方,目光紧紧锁着她,“你之所以躲我,不就是察觉到我喜欢你了吗。”
孟珞柏攥了下指尖,终于要开口。
“我是喜欢你。”
……但来不及了。
窗外夜色沉落,房间内暖白的顶灯静静地悬在头顶,将整个房间照得通彻透亮,光线干净得没有一丝阴影。
她脸上的肌肉努力地揪了下唇角,脸上的表情一丝的隐藏都没有。
她是察觉到了凌睢喜欢她,但内心深处希望是她的错觉。或者是通过边界感让凌睢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拒绝,他们的关系又回到原位。
唯独不希望凌睢对她坦白。
相对于她失语到宕机,凌睢的神情可以说是无比轻松,像在期待了很久的审判,而他像一个临刑者,虽看重最终的审判结果,但更期待期限的到来。
“你要不要跟我交往?”他缓缓地凑近了她的脸,强势地开始自己的“审判”流程,似乎一定要在今天得到一个结果。
孟珞柏大脑刚重新开启,又让这句话死机。即便她有察觉,她做了预期,还是做少了。她机械地扯着唇,“……真的假的?这种玩笑不好笑……。”
凌睢垂眸看着她,这似乎也用了他很多勇气,他语调轻松道,“你要觉得是玩笑,那你可以试着答应一下。”
“……”孟珞柏笑不出来,也没办法回答。时间一点点流逝,而她像卡在了时间的罅隙中,拒绝事情继续发生下去。
“想好了吗?”孟珞柏这才发现,凌睢的脸变得无比的近,纤长的睫毛和琉璃色的瞳孔,绯红的唇色艳丽无比。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
虽然她情债不少,心情好时,也爱和好看的异性闲谈相处,无太多顾忌。但这是凌睢,不是她在外面碰上的随便什么男人,她每个字都要慎重。
“你……”
孟珞柏从未如此笨嘴拙舌过,凌睢喉结轻轻滑动,眼底的光淡了些许,也知道自己逼的太紧了。默然地扫视着她脸上的表情,突然道,“没关系。”
这句‘没关系’说的很快,但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她,“你也可以不用现在回答。”
虽然凌睢这么说,孟珞柏没有感到丝毫的松快,反倒像被什么轻轻攥着。她像一条脱水的鱼,唇瓣微张又僵住,不知道说什么,最终闭上。
回到家里,直到手中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呆住了太久。她垂下眼,接起手机,对面传来支倩的声音。
支倩说了什么,她也没听到。脑子里只有凌睢的话。
她缓缓垂下眼睫,拿冰袋的手依旧虚虚捂在鼻间,冰袋贴在鼻子上太久,凉意丝丝缕缕渗进来,整个鼻头冷得有些发僵。
“……你不是喜欢他们吗,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支倩最后问她。“喂,孟珞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