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临泱拉弓时的姿势和技巧, 和云瑾完全一模一样。
她和云瑾脸庞的相似程度当然不如她这个双胞胎妹妹,但她身上却有着最像云瑾的地方——年少的锐气和狂傲。
云瑜年少时也是有这些的,但后来都被野心和贪婪替换掉。
她仰头, 在见暮穿透她的心脏时, 从云临泱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脸,满面狰狞和错愕, 与后来温柔淡和的云瑾相去甚远。
离开南明时云瑾对她的承诺在此时回荡在耳边:
“我会永生永世地守护南明,这样,就算以后你想回家时,南明依旧是你的家,依旧能给你提供庇护。”
后来云瑾也确实如承诺般栖于沙场, 而她则卧于高台, 延续了数千年的帝王之位。
血剑在她的心脏中疯狂搅动, 她意识到, 自己的生命将要结束在这里。
于是,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引爆了身上所有的灵脉。
刹万海的上空瞬间爆发出巨响,如远古沉寂的惊雷涌动, 震惊了五方领地的人。
西元和北辰的人遥遥感受到这声爆炸, 纷纷抬头看向帝京皇宫的方向,皆是满眼愕然。
南明那边黎家父女和简朔之还在往帝京赶, 中途瞧见这声爆炸时, 不由得面色一怔。
此间境处,若棠一边看着不远处的爆炸,一边指挥着发呆的离骨几人处理好地上的残骸,片刻后,她又朝此间境中某个方位看去。
续春的能力虽然尽数消退, 但还是能从这声爆炸中感受到了云瑜的死。
她终于大仇得报,不过并非她亲自动手。
她自嘲地轻笑一声,盯着自己身上开始寸寸变得透明、逐渐消散的皮肤,用最后一丝力气,划开自己心口,取出一样玉质的东西,和属于生灵仙的信物一起放在窗台。
如果未来他想回到仙族的话,或许能用到。她想。
刚刚离开皇宫的阮殊目睹了爆炸的全过程,瞳孔骤缩,不顾方赴浩的反对要往回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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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临泱知道像云瑜这样的人,肯定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所以在她死之前,先一步发动了自己的异生。
她的异生很特别,云临泱管它叫复原——能够修复世界上所有的东西,只要是她眼中看到的,就都可以。
说起来,她和爹娘的异生都没有任何的攻击性,羡云的是自愈,云瑾的是两套灵脉,听起来和他们的身份都不太相符。
金色流萤在漫天尘灰中回到云临泱的手里,属于遇朝的温度清晰在她的掌纹中。
她收拢掌心,费力地向四周看去。
云临泱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倚靠在哪里,第一次发动异生,她还不是很熟练。
等到遮盖在眼前的烟雾彻底散去时,这片山峰的风景才展现在她的眼前。她侧首看去,绚烂花树和翠绿草地相接,连带着悬崖底下的刹万海海水也变得清澈,其中不再有大量的黑色怨气。
云临泱感到满意,正想阖眸歇会等人来接时,余光忽地瞥到一个人影,正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她倒是忘了,云将熹还在这里。
估计是刚才情况危急,师兄他们撤走的时候,没来得及带上她。
云临泱回望着她,看着看着,眼皮有点想要打架。
云将熹见她这样,艰难起身,朝她的位置挪了几步。
她缓缓蹲下来,纤细指骨触碰上云临泱手里的遇朝,问道:“要不要杀我?”
闻言,云临泱撩起眼皮来,说:“我不杀你。”
“但我也不原谅你。”
她这话听着好像很有骨气,但以她现在半躺着眯眼的状态说起来,怎么看都没什么威慑力。
云将熹低头看她:“为什么?”
云临泱没有回答,只是道:“你怎么不跟我商量呢,说不定我愿意呢?”
说不定云将熹态度好一些,她真的愿意牺牲自己呢。
“她一直都在监视我,等到我有能力逼她离开时,她的布局已经完成。”云将熹解释,“像焰雪莲和你碰面时这样的动静,我要怎么样,才能避免被她察觉呢?”
许是昏迷后初醒,云将熹的声音很是虚弱,但还是强撑着给她解释完整。
云临泱掀开一条眼缝,看着她惨白的脸,想到她的五感似乎因为毒药而不太好,现在在她面前能自如回答,完全是因为她在强撑。
沉默代替了她的回答,她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而云将熹也不说话,就在那等着她。
等了许久,云临泱才说了一句:“那也不原谅你。”
“你说这话,是让我难过吗?”
“……”
云将熹笑:“那我很难过。”
云临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