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枝脱离黄金弓, 不偏不倚地朝着云临泱所在的方向而去。
箭矢穿透她的心脏,衔着的梅花混着她的血液,在她的胸口绽开。
江亦一早就在那里设定好了阵法, 云将熹曾演练数次, 绝没有射偏的可能。
这世上能够破开羡云自愈能力的,唯有遇朝。
山坡下, 阵法之中,云临泱握住自己心上的箭矢,回头看她。
但她的视线被飞溅的血浸染,没有看清楚云将熹的表情。
因着这只箭矢,她身上的自愈能力像被封印般失去了所有作用, 心脏上的伤口一寸寸被箭撑开, 阔别已久的痛觉一瞬之间回到了她的身上, 让她无法站立。
渡危颤抖又悔恨的呼喊落在她的耳边, 她感觉到自己瘫在了他的怀里。
她强撑着睁开眼, 映入她眼中的是渡危惊慌失措的脸。
他在喊她什么?
她听不清了。
“痛, 好痛……”
明明死亡和疼痛对她来说都不陌生,但她此刻还是忍不住想叫疼。
她的疼痛能作用在渡危身上, 此时他抱着她的手抖得厉害, 应该也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云临泱痛得全身的五脏六腑都在叫嚣,但她仍想尝试去握住渡危捧着她脸的手, 安慰他。
可她的手有点太冷了, 冻得她的指节都弯曲不下去,只能举在虚空中。
她太相信将熹了,从没想过对她设防,就像曾经相信渡危、相信蓝祝、相信楚晏序那样,她不觉得这些站在她身边的人会骗她。
好可笑, 明明死过了一次,却还如此天真。
渡危用力地捉住她停在虚空中的手,见她的眼睛已经开始失焦,灵力运转到极致,所有他会的治愈术阵都往她身上用。
“云临泱……小泱……你别睡,求你,不要睡,对不起、对不起……”
渡危再次陷入同样的情景中,没有丝毫的冷静可言,气息紊乱,眉宇间凝着散不开的阴翳。
他跟云瑾、跟羡云、跟阮殊还有黎承轩发过的那些誓在这一刻再次成为了可笑的泡沫,他从来就没有保护好云临泱。
他每一次都在事后补救,而他根本不确定这一次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
他还记得,妖王骨只有一副。
云临泱在他的怀中紧闭着双眼,双手软绵绵地搭在腹部上,外涌的鲜血被他强行止住,但致命的伤口却无法愈合。
他不再耽搁,准备瞬影离开此地。
然后他便发现了,自己总是在原地打转。
他咬着牙,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望向已经跑到刹万海边上的罪魁祸首,声音阴冷地叫她:“云、将、熹。”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楚又沉重地落在了云将熹的耳边。她闭上眼,满溢的泪水从她的眼中落下。
她并没有回话,只是又睁眼望了一眼还在飘雪的天穹,而后将遇朝从弓化剑,果断自刎。
“云将熹!”
天穹处传来一声怒吼,旋即惊雷落下,有一股力量正在突破着限制,意图朝这座山峰奔来。
在那声怒喝到达云将熹耳边时,她已释然地展开双臂,往后仰倒,任由刹万海的黑水将自己吞没。
云层之上的雷电还在滚动,渡危意识到刚才的那声怒喝来自于谁,欲要用鸷霄强行破阵。
恰在这时,怀中的云临泱倏地睁开了眼睛。
却不是他想象中的清醒。
她眼中没有任何的神采,左眼球上的朱雀契约烙印闪着猩红的光,而右眼球上……显眼的“子”字周围正酝酿着浓厚的魔息。
与此同时,云临泱的周身也开始腾起魔息。
察觉到她的异常,渡危更加慌乱,低下头去喊她时,却先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或者说,就是云临泱的声音。
但并不来源于他怀里的云临泱。
他难以置信地朝声音来源看去,只见一个和云临泱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正站在他的面前,歪着头,眼神纯净,指着他怀里的人,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我可以吃掉她吗?”
-
无咎那一剑准确无误地刺中了自己的要害,丝毫没有对生命的眷恋。
“无咎!你疯了!”若棠拨开人群,冲到冰棺前,伸手欲要去触碰脱力跪在地上的无咎。
但比她动作更快的,是瞬间出现在无咎身旁的无脸黑衣人。
他们落地时带来的罡风一下把若棠吹出去数丈远,其中一人弯身下去探了探无咎的脉搏,然后朝着其他同伴摇了摇头。
若棠对这些黑衣人并不陌生。
或者应该说,这些都不是人,只是承载了部分力量的工具。
他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