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然循着渡危留下的剑气追到魔物时, 发现他正在南明主城内发狂。
远远看去,那只魔物虎背熊腰的样子宛若一座小山,骇人非常。
樊然在离魔物只剩半里的时候, 就将脚下御着的长枪抛了出去, 径直插在那只魔物的肩上。
没有了长枪的支撑,他旋即飞速降落, 一脚蹬在魔物的背上,将自己的长枪取出。
魔物受到攻击,不免踉跄几步,给了附近百姓逃跑的机会。
樊然见他的长枪对他有效,又利落地在他笨重的身体上刺了几枪, 直到魔物承受不了, 一个弓身往前将他摔下来。
“哈, 就这样吗?也不是很强。”
樊然习惯性地嘲讽了一句, 但当他重新握起长枪朝魔物看去时, 眉宇却不禁拧起来。
他在来前就已经听云临泱说过, 修者变成的魔物普遍都很丑陋,人不人鬼不鬼的, 无论是脸上还是身上, 都会长出奇怪的东西。
但当他现在亲眼瞧见时,还是忍不住感到心里发毛。
这只魔物的长相已经不能用怪异来形容了, 因为——
他的脸随时在变化。
像是被注射了什么药物一样, 他的面容一直在改变,并没有固定的样子。
樊然打了个寒战,正想着自己的任务定心神时,那只魔物猛地扑了上来,夸张的爪子差点把他给开膛破肚。
与此同时, 魔物的脸在樊然面前骤然放大,面目闪动的频率开始趋于平缓。
他像粗木桩一样的手臂压着樊然手中的长枪,令他动弹不得,逼得樊然只能倒在地上举着长枪,被迫和他的眼睛对视。
魔物脸上的奇怪鳞片和羽毛渐渐褪去,那些排布在五官周围、密密麻麻的浮肿疙瘩也像被戳破一样挨个爆开,到最后,这只魔物的面容居然恢复成了一张青年的脸,浓眉星目,和先前的丑陋样貌判若两人。
樊然在看到这张趋于稳定的脸时,瞳孔骤然紧缩,手中长枪一时没有握稳,被眼前魔物连人带枪拍飞。
姜枫意到的时候,刚好见到樊然以不怎么优美的弧线倒飞出去,于是立刻冲上前去挡在樊然面前,顺手用玉箫抵着魔物的心脏,扭头朝樊然喝道:“你一动不动干什么呢?等着挨打吗?!”
樊然自知理亏,但看着魔物的那张脸,张了张嘴,还是对她说:“你自己转头看看。”
“丑脸有什么好看的。”姜枫意蹙眉转过头去,却在看清那张青年脸时动作一顿,随后,整个人和樊然刚才一样被打飞出去。
姜枫意处在震惊中回不过神来,好在,在她差点要无缓冲撞上酒楼牌匾时,衣领倏地被一人提住,耳畔传来戏谑的声音:“嗳,我不过飞得慢一点,你俩就变得这么狼狈了?”
姜枫意心有余悸地回过身来,对温雁道:“师姐……你看。”她手指颤动着抬起,指着下面的魔物。
温雁闻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在看到那张脸时也不免愣了一瞬,险些把手上的姜枫意给扔下去。
魔物在她视线投过去的下一秒,便马上冲了上来,对上了她的不阿剑。
“魏峋?你没死?”
温雁右手不能用剑,此时单靠着左手剑和他过招。短短几个瞬息,她就被逼得往后倒退几步,不得不换了守剑来防御。
她看着那张脸,忍不住多眨了几下眼睛,确信自己没有看走眼。
她一边格挡,一边朝着下面仍在愣神的樊然道:“无论他是不是你师兄,他现在都已经变成了一只没有理智的魔物。你不要一见到这张脸,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樊然听到了温雁的话,心情更加五味杂陈,但在默然片刻后,他还是重新拿起了长枪,去做他该做的事。
在长枪尖重新对准魏峋时,他脑中翻腾的回忆还是忍不住涌了上来。
魏峋是徐冉文失踪的徒弟之一,也是他名义上的大师兄。这位师兄比他进长灵宗要早得多,甚至比温雁都要早。魏峋与他年纪相差很多,对他这个师弟几乎是有求必应,几乎是把他当亲弟弟照看。他如今玩长枪的本领,有不少都是从魏峋那里学到的,说是他的半个师尊也不为过。
在他稍大一些的时候,魏峋和他的另外一位师姐一起下山游历,从此一去不回,失去所有音讯。徐冉文因此事而悲痛万分,对外宣布此生再也不会收徒,只会留他樊然一个徒儿。
时隔这么多年,长灵宗人来人往,师弟师妹渐多,连他也成为了宗内数一数二的师兄,可却无人再提起他的两位师兄姐。
一是怕徐冉文伤心,二是他们在长灵宗内的痕迹几乎都已被岁月抹杀。
他们就像落入大海的水滴,杳无音讯。长灵宗的人长时间寻不到他们的踪迹,便以为他们真的死了。
樊然不敢想,一会他师尊瞧见了魏峋变成这样,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