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祈的手悬在空中, 迟迟没有再去触碰蓝祝。她的心脏正像被无数锋利的丝线绞着一般,只要跳动得用力些,就会被割得鲜血淋漓。
她的目光离开蓝祝的脸, 往上移去, 正巧和云临泱冷淡的视线相接上。
蓝祝正被云临泱抱着,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色若死灰, 整个身体僵着,像是不会再开口的死人。
模样就好像,好像……她刚失去灵脉的时候,心灰意冷,愿意就这样与世长辞。
蓝祈深喘几口气, 甚至来不及去探究云临泱的异常反应, 只是一味地在那重复着:“带她回冰魄镜, 不然她会死……”
云临泱一手托着蓝祝的脑袋, 闻言摇头道:“领主, 我正在给她输灵力, 稳定她的状态。冰魄镜虽然能延缓她身上的一切衰退,但镜中太冷, 贸然前去, 容易刺激到她的心肺,还是先等一会吧。”
她冷眼看着蓝祈, 语气平静, 托着蓝祝脑袋的手却忍不住凸起青筋。
之前没能接近蓝祝,怕触动她身上的幻术被蓝祈察觉。而现在,云临泱手托着的地方,正是蓝祝被剖走识庭脉留下的疤痕,极长极深, 几乎贯穿整个脑后。
其余五感的关联灵脉在面部,应该被蓝祈做了修补,但云临泱有心探去,还是能看到埋在皮肤下的经年痕迹,藏得很深,体内每条灵脉的空缺处都有。
只剩一条微弱的赤心脉,还留在蓝祝的心脏处,缓慢地吸收她的灵力。
冰魄镜既吊着蓝祝的命,又封闭着她微弱的灵脉,让她无法进行任何挣扎抵抗。
那里面实在太冷,手上冻疮把她掌中厚茧遮住,徒留一片紫红。
蓝祝需要大量的灵力,云临泱便源源不断地朝她体内输入。
她不知道蓝祈对蓝祝的担忧有几分真假,但蓝祈这么一动作,便让在场的人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蓝祝身上。
这不是云临泱想要的。
不能让蓝祈中囿神咒的事被轻易揭过。
蓝祈听见云临泱的说辞,眼睫扑闪片刻,仍旧开口道:“我说送回冰魄镜,你没听清我的话吗?”
她的说话方式变了。
云临泱觉得她已经被剧痛冲昏了头,但仅有这一句,并不易被别人察觉,她还得继续刺激她。
意料之外的是,她还没有张口,霍晴的声音先她一步:“先让小祈在这待着吧,这里人这么多,帮她输灵力稳定状态是没有问题的。”
“小祝,你先回答我,刚刚为什么不用赤心脉?”霍晴面色柔和,像只是普通关切的询问。
蓝祈一时间没有回答。
霍晴在短时的慌乱后,掌握到了囿神咒的技巧,此时边握着那颗镇山珠,边看着半跪在地的蓝祈微笑。
蓝祈心脏的痛楚消失,脑中理智也回笼不少,垂眸又看了眼蓝祝的状态,才撑着膝盖站起身来,朝霍晴道:“霍姨……实不相瞒,我现在,并非四脉盈满。”
宴会厅中的宾客还未散去,她的话落,厅中嘘唏声此起彼伏。
蓝祈的眼球缓慢地转着,扫过在场所有人震惊的表情,又道:“我把赤心脉……给了小祈。”
“为了她的命。”
“哐当”一声,蓝祈身侧桌上的瓜果杯盏落了一地,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云临泱刚将手搭在桌上,听到蓝祈的话,没忍住掀了桌子。
蓝祈把目光投向她,眯了眯眼,觉得有些可疑。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又是“哐当”一声,云临泱身旁的人也掀掉桌子,正把手搭在膝上,一脸的无辜样。
渡危迎着蓝祈投过来的视线,淡声道:“桌子太矮,抬了下腿,不小心掀掉了。”
顿了顿,他又看了眼云临泱,补充道:“她也是。”
蓝祈微微蹙眉,正思索着哪里奇怪的时候,陈决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哑:“阵修最重要的是赤心脉,你怎么……给出去了?”
蓝祈低垂着眉眼:“她是我的家人。”
渡危注意到旁边的人已经快要按捺不住怒火,额上青筋一跳一跳,似乎马上要冲上去和领主搏斗。
他想了想,还是伸手摁住她的手臂,轻轻朝她摇了摇头。
在场的几位长老对于领主给出赤心脉一事皆是感到莫大的震撼。毕竟五脉盈满的云临泱陨落后,大陆最强的存在便是四脉盈满的北辰领主,而她又恰好与长灵宗撇清关系,成为完全归属北辰的尊者,让其它四方领地好不羡慕。
而现在,她不仅只剩下三脉盈满,缺的灵脉还是对阵修来说最重要的赤心脉。
在场的北辰人想起刚何钦玉过来炫耀周少宗主四脉盈满的事,不免感到胃酸。
蓝祈见众人怔在原地,不再过问,便还想坚持下让蓝祝回冰魄镜的事。
她刚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