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临泱一共见过两位十二魔, 一位是死于云瑾箭矢下的午时魔,另一位便是罗山刚说的魔尊。
云家覆灭那天,这位魔尊找到她, 想与她达成合作, 他助她拿妖王骨,交易条件是云瑾的遇朝。
她那时候很犹豫。
无论怎么想, 与魔合作都是一件惊世骇俗的事。
但魔尊并不是在与她商量,因为目睹了全族惨灭的情景,她的心境不复平常,绝无可能与他一战。
彼时,走投无路的她在心里掂量着自己与子时魔修为的差距。
但眼前那位被她认作是子时魔的男人却好像会读心, 身上的魔息顷刻四溢开来, 近乎要让她窒息。
“别把我认作那个叛徒。”
他的声音很哑很沉, 警告的意味明显。
十二时辰魔既修炼魔族功法, 又修炼人族的七脉, 能力上与普通魔族有着天壤之别。
他有读心这种特殊能力, 云临泱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就像午时魔以速度闻名,特殊能力是瞬间到达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地方。
只是可惜, 没有快过遇朝的箭。
而魔尊的读心技能让他在进入百妖荒后畅通无阻, 随时都能知道众妖在想什么,知道怎么避开守卫的巡视, 知道每个妖的弱点, 知道怎么让他们死得悄无声息。
丑时来临的时候,他压不住身上的魔息,读心的范围扩散到最大,轻易地让群妖在被窃取脑中所想时,连神识也被一同夺走。
云临泱那时看见, 魔尊的右眼球中出现了墨色的‘丑’字,笔锋飘逸,矫若游龙。
午时魔出现在宗门大比时,右眼球中也有对应的‘午’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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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会伤人吗?不伤人的是不是魔呢?”
云临泱被这道提问的声音唤回神,朝前方看去,只见叶崎高举着手,朝罗山不停地示意。
罗山刚在画五大宗门禁地的分布图,听到上一个知识点被新弟子提问,于是转过身来回道:“拥有魔息的即是魔,魔息中包含着怨怼、压抑和罪恶等多种负面情绪,能够轻易地影响人的身体和心灵。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接近人,天生就会对人产生伤害。”
叶崎恍然似的拖长尾音应答,但云临泱却猜到了他接下来还要问的内容:
“那克制着魔息的十二魔,如果不愿伤人,是不是就不算做人族的敌对方?”
关于这个问题,云临泱也曾问过阮殊,不过她当时问的是,如果有魔不愿伤人,那她们还要对他赶尽杀绝吗?
罗山闻言,怔愣片刻,似是觉得这个问题难以回答,便岔开问题道:“这个假设不成立,目前现身过的十二魔中,午时魔便是来搅扰人族宗门大比的,并不存在不伤人的十二魔。”
“那不正好说明其他十二魔不想伤人嘛……”叶崎用食指挠了挠脸,见罗山的脸色不对,又赶紧转移话题问道,“那当初为什么不把午时魔抓起来,问一问其他十二魔在哪呢?”
罗山哼声:“那你得去问那位故去的前南明领主,为什么不打商量地一箭要了午魔的命。”
听到前南明领主五个字,懒散坐着的云临泱微微绷直了背。
云瑾杀午时魔的时候,确实毫不犹豫,事后也被许多人追问,但她只说是一时劲使过猛,没有收住。
但后来,她私底下曾跟她说,杀午魔,是为了保护她爹。
她那时听得稀里糊涂不明所以,以为是羡云曾被午时魔伤过。
叶崎好像没有听到满意的回答,耷拉着头默不作声。
罗山见他如此,便要转身过去继续画图。
“罗长老,人也会伤害人,人的攻击也带有怨恨和恶意,那人算不算是魔呢?”
霍怀溪抱猫出去后又回到课室,一边朝云临泱旁边的位子走来,一边向罗山发问。
云临泱见她落座,目光落在她轻快的脸上,不禁微微挑眉。
阮殊当初便是这么反问她的。
她说,人和魔的恩怨自很早前就有,大概要追溯到人妖刚刚和平的时候,长年积累下来,并不是一句不害人便可作罢的。
当然,人对人的恶意也是不可估量的,但害人者,终归是人。
“害人者,仍然是人,人与人的矛盾,以及种族的矛盾,不能混为一谈。”
罗山也如此回话给霍怀溪。
霍怀溪却仍不依不饶:“若是与魔族勾结,害了很多人的掌权者呢?比如,领主……之类的,那算不算是魔呢?”
听到这话,云临泱敛起眉目,惑色在她眼底蔓延开来。
霍怀溪,有这么讨厌蓝祝吗?
“霍怀溪!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罗山又一次将书砸在桌上,显然是被她的话给气到,“北辰近七代领主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