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这时苏黎耶才反应过来,已经八月了,她的生日确实要到了。这个连她本人都忘记了的生日还真是可怜,现在还需要被别人提醒才能想起。

    感觉空气有些沉闷,她将被子掀开了些许,想着她最后一次有人陪她过生日的情景,却发现已经记不得是哪年了,但应该是她和外婆两个人过的。如今终于再次有人记得她的生日了。

    “为什么你不在那天亲自来送?”她带着少许的期待,问出了这句对她来说有些难以启齿的话。

    他听到姚昶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然后说了“我很”两个字后又停了下来,后面是漫长的沉默,伴随着有节奏的敲击声。

    苏黎耶想要听清楚他那边所有的声音,便用手将搭在耳朵上的手机拿好,恰好在这个时候,传声筒传来了一声轻叹,也是最后一声。但是由于这次她将传声筒紧贴着耳朵,所以这一声叹息过于清晰,就像男人就躺在他身后一般,就像埋伏了许久的人再开枪之前最后一次的呼唤。因此,这时对面男人说话的声音还吓了苏黎耶一跳:“你十九天之后有时间吗?”

    苏黎耶惊魂未定,恍惚间听见自己“嗯”了一声,但马上又发出疑问:“嗯?是有什么事吗?”

    “我们十九天之后能见一面吗?”

    “为什么时间这么精确?是有什么寓意吗?”她在脑袋里想了很多种可能性,十九天可以做很多事情,她在一瞬间想了很多不好的可能性,只是每次推理到最后都想不出最后姚昶的目的。

    “没什么寓意,只不过是我要离开南涌一段时间,十九天之后回来。

    “那时候我想见你一面。”

    苏黎耶一直认为,“想”这个字比起“爱”更有冲击性,因为想能证明,是有实际行动的,她能够知道自己在想某一个人,但是却没办法确定自己在爱一个人。一个人一旦开始对某个人有了“想”这个举动,就代表他开始在意这个人,所以她也在开始好奇姚昶的时候开始有了害怕这个情绪。

    白天她对卫芳中的畏惧来自外部的属于他的威严,但这种害怕,萌芽是她内心的不安,而不安又是由于她意识到,这段时间她的行为和想法多么反常。

    明明她已经无比克制了。她觉得他可能有些懂尤乐祺了,懂他的一些情绪,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因为她觉得此时她也变得开始无法控制自己,说一些自己无法控制的话,答应一些自己不应该答应的事情。

    “好。

    “就约在我家楼下吧。”

    随着姚昶的“嗯”,她便听见了伴有回声的脚步声,接着是开门声,窸窸窣窣的声音,开水龙头的声音,水哗啦啦的声音,还有很多她听不出来的声音,最后是类似铁架床的嘎吱声。

    “那故事你下次再讲吧,正好给你时间你准备一下,但不要再讲我知道的事情了,像是你买票去看了我的演出这件事情一样,讲一些关于你和我的,这些是我完全不知道的。”

    也比如此时此刻,苏黎耶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姚昶进行了一种倾诉:“……其实那张票根本不是什么内部票,是我自己买的。”她想起当时由于有人主动想要去看自己的表演,课间立刻跑进卫生间小隔间,激动地买下了最后只剩两个位置的前排票。

    那是她长那么大第一个说是为了她来看她的芭蕾舞表演的人来着。

    “但那之后没几天,那天我表演的拍摄视频就几乎被整个学年传了个遍。那时候班里同学都在传我家里很有钱,是千金大小姐,但没几天又在说我是装的,不然怎么会来陇泽上学。”

    “虽然我不怪那个女生,但是这件事情却还是将我的那一丁点努力付诸东流。”

    苏黎耶眼睛盯着天花板,那时候的场景此时她还觉得历历在目,其实她记忆力很好,很多事情如果不是客观因素的话她都能记很久。

    那时候和初中的情况还不一样,她把这两种情况都归结为社会初期的两种形态,一种是直接的恶,另一种是隐藏的恶。

    那段时间她不是像初中一样孤身一人,而是会被太多人围着,而这些人的目的都是想要知道她家里真实的情况。当时的苏黎耶看不懂一些情绪,那是不像爱慕的爱慕,不像羡慕的羡慕,不像亲切的亲切。

    后来那个女生也没再找过她,她也没再见过那个女生,也可能是她被过多的情绪包围了半个学期,她无力观察周围。或者是那个女生已经备受煎熬,但也可能是她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大不了的事情。

    传声筒传来姚昶有规律的、平稳的呼吸声,他一直是这样,不论她说什么,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几乎不表达自己的想法。所以有时候苏黎耶觉得自己是有些受虐倾向的,姚昶这个人,她认为除了有一张在人群中脱颖而出的面容以外,并不存在任何具有吸引力的点。

    想到这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是隐藏的外貌主义者,而由于之前工作的原因,使她看脸的阈值要高于常人。

    这个解释非常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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