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鸮的别墅在燕城北郊, 早些年买下的，那时候下城区刚收编，他一个人住在司家公馆总觉得不踏实, 就挑了这处地方。
院子不大，围墙很高, 里面种了几个枫树，眼下季节枫叶落了满地。
车刚停稳, 别墅的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陈医生拎着药箱快步走出来，显然是提前接到了电话，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他看见顾鸮扶着陵游从车上下来，二话没说上前把陵游另一只胳膊架到自己肩上。
“先进屋。”
陵游意识有些昏沉, 被两个人半搀半架着弄进客房, 陈医生让他趴在床上, 利索地拿剪刀把后背的衬衣剪开。
伤口跟布料粘在一起，撕的时候闷哼了一声, 手指攥紧了床单。
“轻点。”顾鸮坐在床边低声提醒。
“放心吧顾先生，我是专业的。”
陈医生动作很快, 清洗、上药、包扎, 一套下来没怎么停顿。
顾鸮的目光落在陵游的后背上。
鞭痕交错叠着，有些地方已经发炎化脓，紫红一片，看着就疼。
因为是进化者打的，陵游的伤口就恢复的很慢。
他突然觉得自己打的司明远还是打轻了。
医生处理完又给陵游量了体温, 三十九度二。
“伤口感染引起的发热, 退烧药我留下了, 四个小时吃一次，刚打了退热针应该晚上才会退烧醒过来。”
陈医生收拾着药箱, 跟站在旁边的顾鸮交代，“这两天饮食清淡些，别碰辛辣油腻，多喝水，后背的伤每天换一次药，我明天再过来看看。”
“好。”
顾鸮点头，目送陈医生离开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床头的杯子上。
想着陵游醒了可以喝点水，就要其实去接水。
刚起身就发现陵游的手掌还在紧紧握着他的手，试着抽了一下，根本抽不开。
他揉了揉陵游的脑袋。
“乖，放手，我去给你倒些水。”
也不知道对方听没听到，眉头紧紧皱着，与他十指紧握的手，似乎更紧了几分。
“别走……”陵游呢喃着，似是梦话，有似是在与顾鸮说。
“好，不走。”
顾鸮又做回原地，拿出手机开始处理消息，一直到深夜。
顾鸮就这么坐着，没动。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昏地罩着两个人。
他低头看着陵游的侧脸，烧还没退，脸颊红扑扑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不太安稳的样子。
握着他的那只手即使在睡梦里也没松开，指节收得很紧。
他试着抽过，每当想抽开，陵游的手指立刻收得更紧，眉心也跟着拧了一下。
跟小孩子一样。
陵游大概是睡得不舒服，在梦里动了一下，脸往他这边偏了偏，呼吸打在他手背上，温热潮湿。
顾鸮垂下眼，用另一只手把陵游身上滑下去的被子重新拉上来，盖住他的肩膀。
这个举动让睡梦中的陵游迷迷糊糊转醒。
眼神聚焦后看到顾鸮那张紧绷着的脸，他愣了两秒。
“小叔叔？”
他视线下移，看到自己和顾鸮十指相扣的手，掌心间都是对方的温度，顾鸮的手背上渗出了薄汗。
他反应了一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人也坐起身往后退了退，扯到后背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乱动。”
顾鸮的声音有点哑，坐久了嗓子干。
陵游脸上表情又窘又愧。
“我睡着了……你怎么不推开我。”
“你攥得那么紧，我推得开？”
陵游低下头，耳尖泛红。
“对不起。”
沉默了一会儿。
陵游抬眼看向顾鸮。
“小叔叔，你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他记得，那边的事情应该还没处理完才对。
顾鸮看了他一眼，把被攥就的手在空中甩了甩散热，将手臂搭在膝盖上。
“听说你在司家挨了欺负。”
“回来给你撑腰。”
陵游垂着眼，手指揪着被子的边角。
后背的伤还疼着，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伤口上爬，但脑子里的念头却比伤口更折磨人。
他记得离开司家时，顾鸮紧握住他的手。
想了很久，还是抬头看着顾鸮。
“小叔叔，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顾鸮没答话。
陵游也没给他答话的时间，话开了头就收不住。
“你让我去和赵家吃饭，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