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她早就说话了。
本该是个完美的上午。
从文采的住处回到家,他收拾行李,换了身衣服,跟预约拆除监控的小哥约定时间。
小哥在微信那边反复确认:先生,你确定是拆不是修?
许至濯把“凶案现场”的照片发过去。玻璃渣满地,监控被凿出巨大的窟窿,像被人打掉了眼珠,风干的酒斑星星点点,堪比血迹。
小哥噤声:好的,哥,我知道了。
这段聊天记录,他打算亲自带去文采面前,用于调侃和践诺。还有眼镜,也是践诺的一部分。
下一次见面,没人规定时间地点。
约顿午餐不过分。
相识的阿姨上门清洁,许至濯简单吩咐几句,随手拿了件大衣出门。
所以,决定介入时,许至濯已经预想了他要的效果。既然这个上午已经被毁了,他不介意让它坏得更难看。
可这一拳真正挥出去,许至濯还是对自己的力量不太满意。
律师朋友赶来派出所时,许至濯刚从询问室出来。他双手插在大衣兜里,好像走出公园的亭子。
“怎么样了啊?”严必行迎上前去。
许至濯扫了眼大门:“对方先去医院处理眼睛了,之后应该还要做伤情鉴定。”
严必行傻眼:“眼睛都打坏了???”
一旁长椅陡然传来女声:“我喷的。”
严必行回头,这才留意到椅子上坐着个人。脸很小的一个女人,长发及肩,眼神清洌洌的,双腿完全伸展,在用长靴鞋跟敲打瓷砖地面,看不出是焦躁是惬意。
她身后是蓝白色的案件办理流程公告,简略梳理成四部曲,她刚好在【依法处理】的正下方。
民警在询问室内探身,冲文采勾手:“你进来。”
她起身,跟许至濯擦身而过。两人完全不熟的样子。
“就为她?”严必行目送她拐进询问室。
后脑勺随即被拍了一下,许至濯越过他,坐到其中一张椅子上。
严必行捂着脑袋追过去:“你还要罪加一等啊?”
许至濯没跟他插科打诨,偏头问:“这事多久能处理完?”
严必行望了眼询问室方向:“对方愿意调解,好办,不愿意……就——”
他方案干脆:“给钱给到他愿意。反正你钱多。”
许至濯也舒展长腿。
思忖片刻,他问严必行:“她用辣椒水喷了眼睛,需要负什么责任么?”
“得看她是为什么喷。要是正当防卫,为了制止对方动手,问题就不大。具体还得看伤情。”
“但打人的是我。”
“你怎么跟警察说的?”
“我先动的手。”
“丢你老母。”
“……不然?”许至濯蹙眉:“监控也能看到。”
严必行侧过身,打量起他面孔和上半身:“你受伤没?”
许至濯终于拿出自己的右手,握了握。他的拳峰处有轻微擦伤,不细看几乎瞧不见。
“下一秒就痊愈了。”严必行挖苦。
“打完我也火辣辣的好么?”
“你最好是在形容手。”
许至濯脸上浮出一点笑:“我和你还没那么熟。”
“那火辣到你的冰美人了吗?”
笑意更昭彰了,“她到现在还没跟我说话。”
“没事,我会让你们说话的,”严必行恢复专业模式:“等她出来,我们一起对对。”
—
正细细核对案情,虚掩的门扇从内打开,文采被放出来。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举目,望向她。
文采也看回来,斜扫空无一人的走廊:“我姐呢。”
许至濯并未关注:“不知道。”
文采说:“我包还在她那。”
严必行很有眼色地起身,让出许至濯身畔的座位:“靓女,你坐这。”
“不用了,”文采坐去许至濯另一侧,颓唐地歪向他:“让我靠会儿。”
严必行双目瞪成巨峰葡萄:“……我要不要走远点?”
许至濯开口按住他:“你不是有话要问?”
严必行犯起嫌来:“我也不是文小姐的代理啊。”话落又偷偷搓两下手指。
许至濯有点不悦地别开眼:“坐下来。”
严必行屁股贴回板凳。
许至濯取出大衣左边口袋的手机,递到文采身前:“打给你姐?记得她号码吗?”
文采接过去,一颗颗拨出11位数字,瞥见跳出来的对应联系人【文小姐】,她弯弯唇,按下绿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