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五,秋末冬初。
临近冬日时节,烟雨绵延不绝,碎密秋雨整整下了十日,京中百姓对此议论不断,主要的讨论之处皆在于烟雨时节是否适合,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可谁知十月十四当日,天忽而放晴。
灼灼日光逐散了濛濛雨雾,湿答答的地面也露出原来的模样,烟雨环绕多日的京城此刻艳阳四射,雨后天晴一切皆是生机勃勃之景。
一时之间民间传言纷纷,皆道是天命之选,那些个对于傅羡好出身世家的心有不满之人,此刻也断不敢多言,一方面是来自帝王的威压,另一方面也不免的开始猜测起,傅羡好是否生来就是凤命,就连祀天阁也不由得感慨。
满京议论不下时,宫中六局尚书们皆出宫前往傅羡好所居院落,给院中伺候的观祺等人指点着帝后大婚的礼仪礼节。
前来的尚书等人与傅羡好都曾有过接触,看到她如今娇俏可人的模样,亦觉得她变了不少,相熟的尚书甚至对她直言道:“以前总觉得姑娘美则美矣,然而又过于成熟稳重,不像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如今这样,确实是极好的。”
端坐于铜镜前任由女官替自己上妆的傅羡好闻言,抬眸看向笑意盈盈的司宫局宋尚书。
司宫局一直以来都是王皇后的人,继后李皇后上位后曾多次想要插手司宫局内部,换掉其中的人员,每每出手无一不受阻拦,不过也李后着意提拔的女官也在曾升至掌簙,奈何司宫局宋尚书早已看清局势,听从东宫差遣。
而傅羡好暗中和萧瑾承合作的两年多中,她想要递到萧瑾承眼前的书信,皆是假借寄到姑苏的名义,任由锦书送往司宫局。
而这份书信也会在抵达司宫局的某个时刻一分为二,一方面是彼时的刘掌簙会将书信送往李后手中,由李后检阅无误后方可送出宫门,另一方面则是宋尚书会伺机拿到书信,着人替她送到东宫。
在此期间,傅羡好明面上虽甚少宋尚书接触,但暗中的往来也可谓繁多,回忆其三年前的时日,她扬眉莞尔一笑,道:“我还记得宋大人还曾叮嘱我,多多和那些个活泼的小女官接触。”
“莫说是姑娘,尚书也曾和我们私下说过,安排些活泼伶俐的女官和姑娘接触。”司仪局的何尚仪附和道。
此话一出,其余人等皆是应和,都谈起了多年前的事情,静谧多时的寝屋霎时间变得热闹不已,院落中听从司仪局指点的观祺等人甚至都能够听到里头的笑声,不由得探头望去。
霎时间涌起的欢闹也延续到了晚间,随着她们忙碌了整日的傅羡好方才得到了休憩的时候,热闹多时的院落忽而静了下来,她还有点儿不大习惯。
观赏着皎皎明月的她余光瞥见观祺快步而来,疑惑之际睨见随着她一同前来的身影,稍稍怔忪了会儿。
目光相对时,半载未见女儿的裴矜也停下了往前走的步伐,对视须臾将将迈步前来。
傅羡好起身,走到寝屋门口。
母女俩相望须臾,她走上前,目光越过娘亲的身影看向除了女官外空无一人的院落,道:“娘亲何时抵达的京中,怎么也不着人和我说一声。”
“傍晚时分才到的,听闻你今日一直在同女官们交谈,就没有前来打扰。”裴矜并没有错过她似而一瞥的视线,牵过她的手轻轻地拍了下,道:“就只有我前来,你妹妹不便出面,父亲明日会随百官前去,现下已经是夜里,他就不过来了。”
傅羡好颔首,未曾多言。
早前太上皇下旨赐婚于傅枕梦和萧澈,如今赐婚不作数,傅枕梦一年多前也许配了夫家,也算不上不方便出面,然而她不愿前来,想来也是有自己的理由,傅羡好不想追问过多。
入了寝屋,明亮的烛火洋洋洒洒地落下,裴矜这才看清了女儿的神色,眉眼间皆含着微许笑容,一看便知心情是极好的,“宫中的事情我不比你了解,身为娘亲也不知该和你言说些什么,只要你觉得开心,一切都好。”
“嗯,女儿明白。”傅羡好点头,她离京三年内,期间也回过姑苏两趟,裴矜也曾前往渝洲同她小住了几个月,该言说的几个月内也都已经说清道明,“娘亲不必担忧,这次入宫——”
她停顿微许,笑着道:“我心甘情愿。”
不似多年前那般,被迫而前往,此次全然出于自身的选择。
看着长女明媚夺目的笑容,裴矜嘴角稍稍扬起,眸中少许的顾虑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如此便是最好的。”
傅羡好嫣然一笑,嗯了声。
母女俩闲话家常须臾,裴矜便催着傅羡好趁着时辰还未到,紧着歇息些个时候,她也没有离开,就在寝屋内守着。
傅羡好侧躺于榻上,眸光似有似无地望着坐在桌案前的身影,攥着锦衾的双手微微往上拉了几分,柔软的锦衾落于她的嘴角处,挡住了扬起的嘴角,不过并未挡住她眸中亮起的星光。
檐下八角宫灯随着清风扬起,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