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我没多久就去了,被我爸气死的,生不出儿子嘛,无法指望男人对你有多大耐心。”
“而我是我姐养大的,她比我大八岁,初中没念完就外出打工,我留在家里自生自灭,我爸不是人,我从鬼门关走过好几回。”
“但我比我姐幸运。”
言此,梅亭停了声,好一会后自言自语,“其实也没差多少。”
“因为她是我的姚先生。”
“所以小玦,你劝劝俞珵吧,让他离开五中,同意转学。”
离玦想起初中时看过的一部电影。
初中班主任很欣赏港星黎明,文体活动日总爱给同学们播放该男星的电影,《甜蜜蜜》、《都市情缘》,其中那部《半生缘》,她印象最深。
因为顾曼璐。
无法诉述观影时的沉痛与无力,肩负养家责任的可怜女子,联合枕边人对亲妹妹做出不可饶恕之事,从受害者演变为施害者。
离玦怜惜她亦怨怒她,各种复杂情绪揉成乱麻,试图为她的卑劣寻借口开脱,可犯下的罪何其重,根本无法搬抬那座孽山。
更悲哀的是,这对姐妹心里对彼此怨了又恨,恨了又怨,关系一变再变,偏偏同姓顾,偏偏挣不开那滑稽的血缘,不得不在憎恨中依靠彼此。
离玦抬头,仿佛眼前坐着的不是梅亭,而是另一个曼桢。
不对,梅亭不是曼桢,梅亭是曼璐,不对,都不对,梅亭是曼桢,也是曼璐。
从受害者演变为施害者。
一变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