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lude-1

    二零一六年四月十二日,我生日前一天,那天前我们还是和睦的一家人,我,卡珊德拉·伊斯特里,弟弟比利·伊斯特里,妈妈丹尼尔·伊斯特里,还有,呃,詹金·伊斯特里,过了多少年我还是不太敢提起这个名字,毕竟比利经历这些事情都是因为他和我。

    我不清楚这件事因为什么而起,我只知道我听见了我弟弟的哭喊,极其微弱的哭喊和求救声,比利一直声音不大,他出生就残疾,脸上出了问题,被医生缝了两针,以及只有婴儿手那么大的胳膊,他没有手,而且就算是最喜欢嚎啕大哭的新生时期,也没有正常婴儿应该有的洪亮嗓音。总之,他声音太小,没有被在一楼看电视的妈妈听到,却被上阁楼取泰迪熊的我听到了,妈妈把我们所有玩具都收整在了阁楼。

    我之所以能把九年前发生的事情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我每天都要提醒自己,如果不是因为我,比利就不会死,他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我会永远保护他不受伤害。

    可是没有如果,九岁的我打开了一条门缝,那一刻,齿轮就重合了,之前可能只是锯齿摩擦锯齿生热,现在才开始真正转动。

    我爆发了。

    这不是我第一次爆发能力,觉醒这个能力是在我六岁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已经懂得我必须隐藏我的能力,不然我就会被我的同学和朋友讨厌,所以在烧掉我的图画书之后我就一直极力遏制,尽量避免哭喊和情绪失控,我有学习能力,知道错误是如何产生的。

    可如果我就是那个错误呢?我在那天之后问自己。

    报纸上,妈妈坚持说我是拿着打火机在玩,看到这一切之后太过激动导致误烧伤了伊斯特里,波尔他们也按照她的说法调查了,发现是说得通的,总之我虽然被叫做凶残女孩,一切却是说得通的。

    我知道妈妈一定不会要比利,她会让我跟着她走,把比利留给伊斯特里。

    “你要感到幸运。”妈妈抚摸着我的头,和我说,“如果你不是一个看上去健全的孩子,刀就落到你身上了。”

    我宁可我残缺不堪。

    于是六月,传来了比利溺水而死的消息,调查结果超乎人的想象,他们居然说我弟弟是在玩水的时候把头埋在水里,最后没有及时把头抬起来导致溺水!我想请问调查员:你如何解释他后背那个发红的成人巴掌印!有的小型媒体甚至都把比利满是伤痕的后背图放了上来,没有人质疑,没有人!

    我曾经劝说妈妈去申请重新调查,只要不超过二十年期限,都是可以调查的,可妈妈只是摇了摇头:“卡莎,都过去了。”她说,“我们都不想麻烦波尔警长,互相理解吧。”

    终于等到我成年了,当我准备好一切资料——现在还在我的备用书包里放着——准备翻案的时候,詹金·伊斯特里,他死了!

    误食药物身亡,由于我也无法质疑他的死亡方式,比利的死亡,我被迫放弃翻案。

    然后就是妈妈在马丁面前闭嘴,我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好像除了戴兹,再也没有人会站在我这边了。

    我好像被这个世界放弃了,他们是对的,如果比利不是残疾,受虐待的本该是我,我应该庆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