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吓死:“对。”她轻声说,“你是对的。”
比利死了,现在他终于想起来把他的熊带走了。
她站起身,扶着墙一点点走到布熊旁边,一只从墙洞里爬出来的蚂蚁经过她手的时候直接掉到了地上。
所有怪物都怕火,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她连害死比利的怪物都不怕,现在又在害怕些什么?
她抓住了那只布熊的尸体,然后只听一声火柴燃起来的声音,布熊着起了火。
“它来陪你了,比利。”她轻声说,随后发出了她自己都没法相信的大笑,有点像电影中反派得逞后的庆祝仪式。
火焰一直蔓延,直到她整个小臂都被火焰侵蚀,她才狠狠地拥抱了那只燃起来的布熊,眼前出现了比利的影子。
比利那像蜡娃娃化掉的脸和手掌大小的胳膊,这不能怪他,不是他选择成为这样的,也不是他选择降生在这里的。
出生在布莱因德,成为不一样的人本身就是一种折磨,这里的人对正常有一种疯了一样的执迷。
比利作为一个先天残疾人,会在学校被嘲笑,殴打。
她之前和比利在一个学校的时候,听到过有孩子管比利叫青蛙,因为那张不一样的脸,完全忘了每个人都有长得不一样的权利,他们每天对着州旗宣誓的时候就有一个“自由”的词。
但是在布莱因德人眼里,似乎这个“自由”就变成了嘲笑的自由,霸凌的自由,剥夺别人自由权利的自由。
她轻轻转移了视线,抱着布熊走到了厨房——她只有上半身在燃烧,看着很奇怪——到了那些刀具旁边。
她再次听见了比利的惨叫,让她想要抓破自己的脸,让血液在火焰中蒸发。
她低头看着布熊,此时已经变成了黑色,勾了勾唇角——
没关系,她这不是已经替他报仇了吗?
卡珊德拉花了一段时间冷静下来,期间她去冲了一个冷水澡,上衣已经不能穿了,她在擦干自己之后换上了一件格纹的衬衫。
剩下的小半天时间她都在修补窗户,用胶带,她最后还是没有管马丁开口要钱,只能用修车的老方法修窗户。
现在是夏天,她这房子里没有空调,她也不用应付这里出现冷风从外面窜进来的情况。
说不定到冬天,他们就回心转意了,让她回东部上学。
她自己整理行李,把衣服都挂在装满灰的衣柜里,这使她不得不往外倒出一些灰,或者说是那些灰自己飞出来的。
这一切让她有大哭一场的心情,可她的身体还是烫的,根本没有水分给她流眼泪。因为除了今天的失控,她还需要想明天去上学,而这正是她需要担心的。
西部学校的人一向不多,最多人数的一个年级就只有八十个人,卡珊德拉即将加入的十二年级有可怜的六十七个学生。
她肯定会成为来自布莱因德东部的另类,可这种另类的目光在东部也不少。
可能唯一的慰藉是她并非一个人都不认识,这里的孩子大多数来自布莱因德中层社会,然而这里有的唯一一个另类,可以和她简单作伴的,戴斯蒙德·斯莫尔。
她有时希望自己的异能是可以被公之于众的那种,比如可以变出纸杯蛋糕这种毫无危害的异能,或许这样会让她更加受欢迎,更加理想的是她还可以假装这是她的特点。
事实截然相反,她整个人像生病了一样的长相,还有着一旦控制不住就会烧掉整个布莱因德的异能,是天生的,和比利的胳膊一样。苍白的皮肤,发青的嘴唇,总之怎么看怎么像一个怪胎。
“至少我走路协调。”她安慰自己,她知道之前有一个被嘲笑的女孩,就是走路同手同脚,她当时还去安慰了她。
至少这么做不会让所有人在发现她会纵火之后抛弃她。
“你无法通过加倍善良而换取一个人的感谢。”丹尼尔在一次看到她把自己剩下的零花钱捐给南部的孤儿机构的时候说,“他们只会试图用同样的感谢来换取你两倍的善良。”
她和同龄人能处好的时候只有他们需要她帮助的时候,她也知道他们把她当慈善家,但这一般只会让她认为是她做得还不够好。
毕竟没人喜欢别人把自己的价值归为一个喜欢扔钱的圣母。
她有的时候怀疑她的价值观是不是和他们的不一样,或者是他们看的视角不一样,甚至是不是她脑子有问题,才和他们不一样。
可事实是,她生来就和他们不一样,这是她无法选择的。
她躺在床上,这会变成了强迫自己把眼泪憋回去。
而最后还是等到听不见胶带被风弄出的诡异的声音之后才入睡。
深知明天将是又一场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