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普通的灰黑色吸汗短袖衫和深蓝色牛仔短裤,她这么穿是为了方便干活,斯布林太太的后背置物箱里放着她所有的东西,当然,除了她现在怀里的那只白色布熊。她之前提议把行军床带着,被斯布林太太否决了:“那里有你需要的一切。现在你需要的就是和东部作别。”
只用了一周,卡珊德拉就被办好了转学手续。
这座名叫布莱因德的小镇处在俄州和卡州的交汇处,按照地界划分来讲它应该属于卡州,但布莱因德的镇民坚称这里很多都是俄州人。这里很分裂,整个小镇分东西两部分,大多数居民都住在东部,“让那西部的家伙自己受罪吧”他们说。斯布林太太,卡珊德拉的母亲,曾经的丹尼尔·伊斯特里,就是满眼流泪地带着她像难民一样逃离了西部,她至今还记得她脸上的那种表情,那是一种既记恨又可怜的神情。
而这次她们却要达成在漫长的九年中第一次的返回,这件事,不得不说,让两个人都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不是针对这座房子,是针对里面的东西——谁知道死过人的房子里藏了什么东西。
车子缓慢驶到一条充满碎石的小路上,犹豫了一会,停下了。卡珊德拉确信自己听到了丹尼尔的喘息。
丹尼尔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待着,她感受到了。
“我的天。”丹尼尔小声说,卡珊德拉看到她从驾驶座上回过头,手臂撑着带着灰色短绒毛的座椅,这座椅因为阳光烫的要命,“抱歉,卡莎,”她说着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她留着很长的古铜色头发,“我就是做不到,你自己去好吗?”
卡珊德拉知道最后一定会是这个结果,没关系,她自己一个人也拎得动箱子,或许只需要多搬上两次,她就能把所有东西都搬到门口。她看着丹尼尔的眼睛,注意到她眼里泛起乞求的神情,而这种神情是需要她来料理的,她总是在给丹尼尔料理崩溃的情绪,这是她的责任。
“没关系,妈妈。”卡珊德拉最后把白色布熊别到了自己的腰带上,叹了一口气说,“我可以搞定。”她说谎了,但她想丹尼尔或许会为了不和她一起去而容忍这个谎言。
“保持联系。”丹尼尔在她把东西从置物箱往下拿的时候说,“缺钱了记得告诉我,马丁会很快把钱打给你——对了,”她举了举放在杯架里的手机,“记得保持好心情,不要靠近大雾。”说到雾的时候她眼睛睁大,好像她真的见过雾里有什么。
“我会的。”卡珊德拉把最后的一个箱子从置物箱里拿了下来,“在这里等我一会,好吗?我把这些东西拿过去就回来。”
丹尼尔含着泪点了点头,眼里其实没有泪光,但卡珊德拉就是觉得她快要哭了。
一共有三个箱子,她说是要先把前两个拿到房子门口的步道上,实际上还是在走到离房子有一段距离的地方——雾还没有掩埋丹尼尔的车——暂时放下了箱子,快步跑了回去,抓起最后一个箱子,和母亲匆匆道别。看着她以原来三倍的速度把车驶出了这条横道,才放下心来走了回去,她走得很快,知道这种鬼比人多的地方没人会来偷她的箱子。她就是很恐慌。
她追上她的两个箱子,检查这上面没有狼人的抓痕。
“扯淡。”她轻声笑了,但一点都不轻松,“狼人怎么可能在白天出现。”而后突然松开手,箱子的手柄上出现了手掌形状的灼烧痕迹。
保持好心情。
卡珊德拉深呼吸,这是丹尼尔教给她的方法:“卡莎,当你感到不对的时候,用深呼吸暗示自己。”
她抬头,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没用的,周围都是雾,丹尼尔告诉她不要靠近大雾,实际上这房子就该死地藏在雾里。
她放慢了脚步。
每一个布莱因德孩子都被教导“除非你想丧命,不要靠近大雾”。现在如果卡珊德拉抬头,她就能看到欧山——以及欧山上那座城堡的阴影。
鬼知道那城堡里住着什么东西,就像卡珊德拉不晓得伊斯特里一家原来住着的房子里面有什么鬼怪一样。
“城堡里住着欧米内斯。”丹尼尔在她小时候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回答,“一个怪物,长着狼的爪子,老鹰的翅膀,以及鲨鱼的牙齿,他会吃掉每一个尝试攀爬欧山的人,不然你觉得为什么欧山叫欧山。”
卡珊德拉看着那些雾,担心着会不会突然有什么东西从雾里跳出来,咬她一口。都说恐怖片最恐怖的时段是鬼还没有出来的时候,你需要一直提心吊胆。
她越走越深,直到看到了一个相对高耸的黑色尖屋顶。
“行吧。”她用力地拉了拉三个箱子,右手的两个相对较小的箱子碰碰撞撞,模拟出她的脚步声。
这个时候我似乎变成了怪物。卡珊德拉无端冒出这